“周川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，带着一丝郑重，“你为我花的这些心思，我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但我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，一团乱麻，我脑子里装不下太多东西，很多事也难免会疏忽，我这种情况，其实不适合……”
林晗顿了顿，没有把话挑明，又说道：
“如果以后有机会，等这些事都过去了，我们……”
话刚说到一半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，划破了屋里略显凝滞的气氛。
林晗拿起桌上的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赫然是——柳曼婷。
一瞬间，刚才萦绕在心头的羞涩、悸动、那些没说出口的暧昧与试探，像被一盆冷水浇过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林晗脸上的柔和神色骤然褪去，眉眼一沉，周身立刻散发出职场上惯有的冷冽气场，仿佛方才那个脸颊发烫、心思纷乱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她指尖一划接起电话，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：“喂，柳阿姨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柳曼婷笑意盈盈的声音，语气亲昵又热络，仿佛两人真是关系和睦的母女：“晗晗啊，忙不忙？”
“有个好消息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我托了几个商界的老朋友搭线，总算帮你找到一家愿意注资的机构了，对方实力很雄厚，对咱们林氏的项目也很感兴趣，初步谈了下，条件比之前几家都宽松。”
林晗瞳孔微缩，心头先是猛地一跳。
融资的事她熬了快两个月，几家机构来回拉扯，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，迟迟落不了地，这确实是她眼下最棘手的难题。柳曼婷这话，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可只一瞬，那点喜色便被压了下去，理智迅速回笼。
她太了解柳曼婷了。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
这些年柳曼婷借着林建国的信任，在公司里安插嫡系、暗中敛财，手里早就攒下了不少私房钱，更经营起了自己的人脉圈子。
她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来资方注资，哪里是真心帮自己？
注资必然要置换林氏的股权，柳曼婷本就握着不少股份，再加上这次注资换来的份额，日后再从林建国的遗产里分走一部分，三方加起来，她极有可能成为林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。
打的好一手算盘。
心里百转千回，林晗面上却半点不露，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：“辛苦柳阿姨了，还劳您费心惦记这事。”
“既然对方有意向，那是该见一面聊聊细节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懂事。”柳曼婷笑得更柔了，“我已经跟对方约好了，今晚七点在观澜阁包间，咱们一起过去。”
“你放心，有我在，肯定帮你把条件谈到最好。”
“好，那就麻烦柳阿姨了。”
“晚上我准时到。”
几句话说完，林晗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她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跟着消失了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眼底翻涌着冷意。
一旁的周川将她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，沉声提醒了一句：“她突然这么热心，肯定没安什么好心，你自己多留神。”
林晗抬眼看向他，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，淡淡点了点头：“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眼下林氏集团融资迫在眉睫，她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。
柳曼婷想钓鱼，她也想吞饵。
心念落定，林晗起身收好自己的手包，目光又扫过他腿上包扎好的伤口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。
她本就打算今晚只身赴约，柳曼婷布的局水深不明，周川带着伤本就行动不便，也没必要跟着蹚这趟浑水。“今天你受了伤，好好在家养伤，晚上的饭局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周川靠在椅背上，闻言笑了笑，也没硬撑着说要同去，只沉声嘱咐：“行，那你自己多留神。”
“柳曼婷特意挑这个时候牵线注资，肯定没那么简单，别被她绕进去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晗拉开房门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神色笃定，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房门轻轻带上，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狭小的出租屋瞬间安静下来。
周川刚挪了挪身子，想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好，脑海里便骤然响起熟悉的冰冷机械音：
【叮！收到来自林晗的好评，触发暴击倍率×5{上限5}，洞察之眼升级进度+5】
【叮！当前洞察之眼LV1升级进度：19/20】
周川挑了挑眉，眼底掠过一丝喜色。
看来他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，针对于林晗，即便是没触发任务得到了好评也算！
只差最后一点，洞察之眼就能升到LV2，解锁物品价值鉴定的能力。
只是遗憾，暴击三次的时候他还有现金奖励池的奖励，但这次却没有
正想着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林晗发来的微信。
点开一看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电动车撞坏了，这段时间别跑外卖了，赔偿我已经让人安排了。”
周川看着屏幕，失笑地摇了摇头。
林晗这人看着冷硬疏离，做事却向来干脆利落，连赔偿都安排得悄无声息，半点不给他推辞的余地。
他刚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铃声又响了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周川接起电话，贴到耳边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周川先生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干练的女声，语气恭敬规整，“我是林总的秘书张雯。林总吩咐我给您送台车过来，现在已经到您小区巷口了，您方便出来取一下钥匙吗？”
周川愣了一下：“送车？”
“是的。”张雯语速平稳地解释，“林总说您的电动车坏了，近期出行不方便，让我把她闲置的那台车开过来给您先用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