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第197章 算漏了陛下(1 / 1)

秦王脸色骤然一变。

但韩王却已经彻底顾不上脸面了,今日再不说清楚,他怕自己等会儿真得回去卖王府!

“第一次,是儿臣把宗庙修缮剩下的一批上好木料弄回府里搭戏台,被人告到父皇面前!”

“当时是父皇您让礼部派人来查,来的人就是王景谦!”

满朝文武神情瞬间古怪起来。

韩王根本没停,“第二次,是儿臣嫌礼部给王府定的祭礼仪程太烦,私自改了几个步骤,又是王景谦来训儿臣!”

“第三次更冤!儿臣养的那群伶人里有人跑去跟外面的赌坊打架,事情闹到顺天府,还是父皇您嫌丢皇家脸面,让王景谦亲自过来盯着儿臣把人全赶了!”

说到这里,韩王眼泪真快下来了。

“父皇,这些事情您全都知道啊!”

“王景谦每次来,都不是来跟儿臣商量什么大事的,他是来骂儿臣的!”

“有一次,他甚至让人把儿臣新搭的半边戏台都拆了!”

韩王越说越委屈,最后甚至忍不住指了指自己。

“这要也算王家投靠儿臣……”

他声音都发颤了,“那王景谦投靠儿臣的方式,未免也太狠了吧?!”
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
有人低下头,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。

更多人的目光,则是一点点从韩王身上挪开,最后全部落到了秦王脸上。

秦王脸上的血色,也在这一刻彻底退了下去。

他终于明白,自己今日真正算漏的到底是什么。

不是王珪,不是冯御史,甚至……也不完全是王令。

他真正算漏的,是坐在那张龙椅上、已经看了他们这些皇子二三十年的皇帝!

那些门籍是真的,王景谦进过韩王府,也是真的。

可他查到的,只有王景谦去过,但他不知道王景谦为什么去。

因为有些事情,根本不会写进公开案牍!

更不会有人在韩王府门籍后面专门补上一句——奉皇帝口谕,过来训儿子!

秦王猛地抬头,御座之上,皇帝也正在看他。

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多少怒意,可正因为如此,反而更让人心里发寒。

秦王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
父皇从刚才开始便知道!所以王珪入殿以后,无论下面吵成什么样,皇帝都没有立刻处置王家。

所以秦王一次次拿王景谦与韩王往来做文章时,皇帝始终没有追问那几次往来到底为了什么,甚至任由他把所谓“王家替韩王清路”的证据一件件往外拿。

父皇是在看,看自己到底准备做到什么地步!

五十万两旧账可以查,谢惟中可以查,赵司衡也可以查。

可自己为了翻盘,竟然把刀直接伸到了皇子夺嫡上,甚至拿父皇亲自安排王景谦去训斥韩王的事情,当成了王家结党的铁证!

这已经不只是算错一步,这是他亲手把“父皇也知道的事”,伪装成了一场父皇不知道的夺嫡阴谋!

秦王嘴唇轻轻动了一下。

下一刻,他重新跪了下去。
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了刚才赤脚请罪时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
“父皇……”

皇帝却没有立刻看他,反而先把目光落到了王令身上。

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头疼,有恼火,甚至还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无奈。

皇帝今日其实从一开始便没准备这么快收场。

秦王拿自己做饵,他看出来了。

王家与韩王那几次所谓“往来”是什么,他更是一清二楚。

之所以一直不点破,就是想看看秦王到底还准备往外拿多少东西。

辽东五十万两已经够重了,可秦王竟然还敢把夺嫡二字拉出来,把齐王、韩王和王家一起往这张网里塞。

皇帝原本还想让他继续说,等他自己把底牌全部翻出来再一件件算。

结果……皇帝看着下面那个跪得端端正正,脸上甚至隐隐带着几分“臣总算把事情办明白了”的九尺壮汉,太阳穴都开始跳。

这个混账东西根本不给人把棋下完的机会,他直接把棋盘掀了!甚至连棋盘旁边的韩王都一起扛进来了!

王令跪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也终于彻底明白,大哥方才为什么一直没有被皇帝处置。

原来陛下一早便知道!

他原本一路上还在琢磨,若韩王到了太和殿还死要面子,不肯把那些旧事全抖出来,自己要不要再加一把火。

现在看来,完全用不着了。

“秦王。”
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可秦王身体还是明显颤了一下。

“儿臣在。”

皇帝缓缓站起身。

“你说,王家借查案替韩王清路。可你拿出来证明王景谦与韩王私交的几次往来,全是朕亲自让他去的。”

秦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“儿臣……失察。”

“失察?”皇帝忽然笑了一声,声音却冷得吓人。

“好一个失察!”

“谢惟中旧年经手五十万两军需,你说你不知。”

“赵司衡借顺天府之权替炭行遮掩,几次同你王府长史往来,你还是说不知。”

“你在京中放出妖党之言,朕命你闭门思过,你转头便赤脚跪到午门,说要彻查!”

皇帝一步步走下御阶,殿内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。

“这些都可以说是你驭下不严,都可以说你受人蒙蔽。”

“可如今为了洗你自己,你连去年已经倒下的齐王、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的韩王,还有替朝廷查账的王家,全部拖进夺嫡之争!”

皇帝停在御阶下,冷冷看着秦王。

“你到底是不知,还是觉得这天下所有人,都能拿来替你试刀?!”

最后一句落下,秦王整个人彻底伏了下去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皇帝转头看向殿侧。

“大理寺!”

大理寺卿立刻出列,“臣在!”

“秦王构陷宗亲,诬攀朝臣,私纵府属,借夺嫡之名扰乱朝纲。”

皇帝声音没有半点迟疑,“削亲王爵,夺一切差事,收宗人府幽禁!”

满殿死寂。

秦王身体晃了一下,却终究没有再辩。

“谢惟中、赵司衡、广盛行及所有涉辽东军需旧案之人,全部下诏狱,三司会审!”

“那五十万两,一文一文给朕查清!若坐实侵吞边军粮饷、冬衣、军药之罪,依律凌迟,家产尽数抄没,充作辽东军需!”

“臣遵旨!”

皇帝又转头看向王珪,王珪立刻躬身。

“王家与韩王结党之说,查无实据。”

“王珪翰林差事照旧,王景谦不必回京。冯御史所奏军需案,继续查!”

冯御史重重一拜,“臣遵旨!”

直到这一刻,压在王家头上的那口锅,才算彻底翻了回去。

王令跪在旁边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大哥没事,爹也不用从福建千里迢迢被叫回来,秦王还进去了。

怎么看,这结果都不能再好了。

他眼珠子转了一下,正准备悄悄往后挪一点。

御座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“王令!”

上一章 目录 +书签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