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虾和苏亚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。
门前横亘着一把沉重的青铜锁,齿轮状的锁芯上刻满了斑驳的锈迹。
黑虾没有丝毫犹豫,拔出匕首在左手掌心划出一道口子。鲜血瞬间涌出,他双手覆上锁芯,缓缓向右转动。
一圈,两圈……大概转了十来圈。
“咔吱”一声沉闷的巨响,石门缓缓开启。一股幽冷的风从门内吹出,夹杂着隐隐的绿光。
“开了!开了!我们终于要成功了!”苏亚激动得声音发颤,眼底满是狂热。
两人踏入石门,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台,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庞大的青铜球,八根粗壮的锁链从球体垂下,牢牢连接着下方的祭台。
黑虾皱了皱眉:“这该怎么开?”
苏亚快步走到祭台前,手指抚过上面古老的图腾,喃喃道:“这好像是一只麒麟图腾,闪着浅浅的绿光……”
他迫不及待地掏出装有张起灵鲜血的玻璃瓶,拔开塞子,将血液缓缓滴在麒麟图腾上。
刹那间,血液泛起刺目的红光,顺着图腾的凹槽飞速蔓延。
一只栩栩如生的红色麒麟骤然浮现,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,将原本的绿光尽数吞没。
红光沿着八条锁链飞速攀爬,转瞬之间,整个青铜球都被染成了妖异的红色。
在两人的注视下,青铜球的下部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机括声,像一朵巨大的莲花般,缓缓绽放成数瓣。
紧接着,几条触手从球体内部爬了出来。
那东西像章鱼腿,却是漆黑的颜色,表面坑坑洼洼,黏液横流,恶心到了极点。
一个阴暗嘶哑的声音从青铜球深处传出:“回来……回来……”
苏亚激动得浑身发抖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是先祖!是先祖还活着!”
黑虾却默默退后半步,抬手捂住了鼻子。
这一刻,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先祖。
太丑了。也太臭了。
难怪自己总想往南戕跑,原来是这玩意儿在召唤他啊!
就在这时,那个声音忽然变了调:“不够……不够……还要……”
苏亚一脸迷惑:“先祖,不够?什么不够?”
“血……血……”
一条漆黑的触角猛地指向黑虾:“你……快……献祭给我……”
苏亚立刻转头看向黑虾,语气急切:“你身上的血,可以助先祖突破封印!”
黑虾僵在原地。
眼瞅着大业就要完成了,结果自己要先死了?
关键是他现在不想死啊!
可释放同族,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使命。
他站在原地,内心剧烈挣扎。
最终,他咬了咬牙,缓缓走上祭台。
他举起匕首,抵在自己的脖颈上,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里,全是姒玖跟他在床上的那些荒唐又快乐的时光。
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:“女人,永别了。”
就在他手腕即将发力的瞬间——
一道蓝光骤然闪过。
姒玖凭空出现在密室里。
她看着眼前这一幕,眉头微挑。
这又是唱哪一出啊?
她刚刚感知到地底深处有股熟悉的灵气波动,立马闪现过来。
把赤裸裸的千年大人参扔在一边儿。
结果一落地,就看到张海侠举着匕首要自杀。
姒玖:“……”
她来晚了还是来早了?
黑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是在做梦吗?
不然……怎么看见了姒玖?
姒玖左手轻扬,那条柔若无骨的飘带骤然绷直,宛如灵蛇出洞,一把将张海侠扯了过来。
紧接着,她右手翻飞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他手中的匕首被直接打飞。
飘带化作夺命索,将他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。
“好大的胆子啊!”姒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语气冰冷:“谁允许你自杀的?”
怎么一个两个的,都要伤害她的“炉鼎”?
黑虾被捆得像个粽子,却出奇地没有挣扎,只是垂着眼睫,不知在想什么。
一旁的苏亚被这变故惊得连连后退,满脸错愕:“你……你怎么闯进来的?”他莫不是老眼昏花了?这女人分明是凭空出现的!
就在这时,青铜球里那个阴暗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透着浓浓的忌惮:“你是什么人?你身上竟然会有那种气息……”
那是镇压了他们几千年的气息,通常只会出现在某些古老的法器上,怎么会有人类能驾驭它?
那声音立刻向苏亚下达了命令:“快!给我杀了她!”
苏亚咬了咬牙,从地上捡起匕首,缓缓朝姒玖逼近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我不管你是什么人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暴起,匕首直刺姒玖的咽喉。
姒玖直接徒手迎了上去。
两人过了几招,苏亚的招式在她面前如同儿戏。
下一瞬,姒玖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,猛地一拧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苏亚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,瞳孔涣散,彻底没了声息。
敢伤害她的千年大人参,这就是下场。
姒玖随手将尸体扔到一边,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青铜球装置。
整个青铜球外部布满了浓郁的灵气,显然有人布下了一种极其精妙的阵法,才将里面的东西死死封印。
她缓步走到祭台中央的麒麟图案前,目光落在麒麟的眼睛上——那是一块闪着幽绿光芒的石头,正是整个阵法灵气的来源。
姒玖抬起左手,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力,试图将那块石头抠出来。
“轰——!”
就在她触碰石头的瞬间,半空中的青铜球剧烈地摇晃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撞击着球体内部,企图冲破封印。
想出来?
没门。
姒玖眼底掠过一抹冷意,右手指尖冒出一缕幽蓝的火苗,随手一弹,火苗便如流星般射入青铜球内部。
紧接着,她双手结印,强行将已经打开到一半的青铜球重新关闭。
“咔嚓咔嚓”的机括声再次响起,青铜球缓缓合拢。
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,凄厉的惨叫声穿透青铜壁传了出来:“啊——!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
那声音越来越尖锐,又越来越微弱,最终彻底归于死寂。
被捆在一旁的黑虾看着眼前这一幕,连呼吸都放轻了,一动都不敢动。
他生怕姒玖一个不高兴,把他也一起烧了。
眼瞅着霸业覆灭,同族竟被烧杀殆尽,
他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以后,他不会再被同族召唤,不会再被所谓的“宿命”绑架。
他永远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