姒玖指尖微动，将青铜球上残留的灵气尽数抽离，顺手把那颗闪着幽绿光芒的麒麟眼石也抠了下来，妥帖地收入袖中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缓步走到黑虾面前，蹲下身，一把拎起他的衣领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。
“说，张海侠现在在哪？”
黑虾没想到姒玖竟然已经知道了所有情况。
他眼珠子一转，眼底那股暴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隐忍的笑意。
“姒玖，你终于来了，你是来接我的对吧？”他放软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，“我就是张海侠呀。”
他演起白虾来，简直得心应手，连眼角垂下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姒玖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像是在分辨一件赝品。
“别演了。”她淡淡开口，“你和他一点都不像。”
黑虾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，“我当然不像那个怪物了。我是张海侠，那个怪物已经随着他的同族一起死去了。”
姒玖：“？？？”
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？
她本来有更直接的方法——强行闯入他的意识海，把两个人格都揪出来问个清楚。
但她不敢。
张海侠毕竟是没有修炼过的凡人，意识海太过脆弱，她若贸然闯入，极可能会给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。
黑虾见她沉默，又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：“姒玖，你快把我放开吧，把我手都绑疼了。”
姒玖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忽然回想起了之前那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好像有时候在床上，这人一会儿一个样。
那应该是……把其中一个做到晕过去，另一个就会醒过来。
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手一挥，密室里凭空出现了一张宽大的床。
紧接着，她一把拎起黑虾，直接把人甩了上去。
黑虾被摔在床上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姒玖，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。
这人怎么还随身携带作案工具啊？
黑虾躺在宽大的床榻上，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女人，心里很清楚——姒玖还在怀疑他。
他拼命挣扎起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：“姒玖，这里不行啊！黑黢黢的，我害怕。”
姒玖却连眼皮都没抬，手已经探了进去。
“张海侠，是不会拒绝我的。”
黑虾呼吸一滞，急忙开口：“我……我没有要拒绝你，就是……我受伤了，你看看我的手。”他连忙将那只被自己划破、还在渗血的手掌举到姒玖面前，“流了好多血，你现在吃我，我会气血不足的。”
姒玖瞥了一眼他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，
“没事，晕了，我把你扛回去。”
黑虾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姒玖却忽然凑近了些，“你这么抗拒，是不是说明……你就不是他呢？”
“我是，我是。”黑虾几乎是脱口而出，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她看穿。
两人热吻起来。
整个修炼过程中，黑虾都在死死咬着牙坚持。
不行，他不能晕。
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？
这具身体……只能属于他。
他死死抱着身上的人，声音沙哑地低喃：“姒玖，姒玖，我想永远缠着你。”
姒玖却只是微微偏头，靠近他耳边，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，
“其实，这具身体无论谁拥有，我都无所谓。能给我提供更多精气的，才是我要的。”
黑虾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姒玖要的从来不是张海侠，也不是他黑虾。
她要的，只是这具身体里源源不断的精气。
至于里面住着的是谁，她根本不在乎。
他心底某个角落，竟然涌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释然。
至少，她不会赶走他。
只要这具身体还有用，她就会一直留着他。
他收紧了手臂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……好。”
其实，黑虾完全误会了姒玖。
在他三番四次的抗拒与破绽百出的讨好中，早就猜到这具身体里换了一副灵魂。
她故意说出那句话，不过是想让黑虾的意识多劳累一会儿罢了。
他坚持得越久，等他彻底晕倒的时候，就能沉睡得越久。
而此时的黑虾，还在拼尽全力地讨好着身上的女人。
怎么办？好累啊……
好想睡觉。
不能晕，绝对不能晕。
他连求饶都不敢，生怕姒玖嫌弃他没用。
他只能死死咬着牙，在极度的疲惫与精神的紧绷中苦苦支撑。
渐渐地，他感觉脑袋上直冒星星，视线开始模糊，连抱住姒玖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
最终，他再也撑不住，沉沉地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一片混沌的意识海深处，黑虾静静地站着。
在意识海边缘，白虾正毫无知觉地沉睡着。
他蹲下身，观察了许久，眉头微皱——这家伙怎么还没醒呢？
突然，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。
白虾永远不会醒了。
他的吞噬计划，成功了。
按照他最初的计划，早在离开长沙城的那一刻，白虾的意识就应该彻底消散，不会再出现。
他至今也搞不明白，为什么到了南戕之后，他明明已经快要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了，白虾竟然还能苏醒过来。
但无论原因是什么，都不重要了。
反正现在，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属于他了。
姒玖……也是他的了。
与其说他爱上了姒玖，倒不如说，他作为一个虫子，彻底陷在了最纯粹的人类情欲里。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和姒玖接吻会那么舒服？那种唇齿相依的触感，那种气息交融的温度，是他做虫子时从未体验过的。
他也不明白，为什么在床上被姒玖占有时，他的灵魂会那样战栗。
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，比吞噬他人意识都要让他沉迷。
他只是一只虫子。
之前，是有同族的召唤，他才有了方向和目标。
他以为自己想要的是拯救同族，是摆脱封印。
但现在……
他只想跟着欲望走。
跟着姒玖走。
他站起身，看着沉睡的白虾，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。
他慢悠悠地踱着步，最终寻了一处最为柔软的角落。
他心满意足地舒展了一下四肢，整个人呈大字型躺了下去。
得好好休息啊。
刚才为了维持张海侠的假象，他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，精神和肉体都紧绷到了极致。
现在，他必须养足精力，把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毕竟……只有养足了精神，才能在下一次被姒玖“欺负”的时候，让她开心啊！
带着这样荒诞又甜蜜的念头，黑虾闭上眼睛，在这只属于他的意识海里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