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外。
姒玖抱着昏过去的张海侠跨出门槛,一抬头,正好撞上站在门口的张起灵。
他怀里也抱着个小孩——小小的一团,软软地耷拉着脑袋。
姒玖挑眉:“?”
这小孩……好像没气儿了。
“哑巴!你怀里的是?”
张起灵垂眸看了眼怀里,声音很淡:“小孩。他最后的愿望,是想和爹娘在一起。”
这个孩子,终究还是死在了苏亚手里。
他的目光从姒玖脸上移开,落在她怀里那个昏睡不醒的男人身上,眉头蹙了一下:
“他怎么了?”
“晕倒了。”姒玖回答得理直气壮,甚至还把张海侠露在外面的手腕往怀里拢了拢。
张起灵盯着她,眼神缓缓往下压,最后定格在她抱着张海侠的那两条胳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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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把我吃到一半,然后把我丢下,转头又去吃了张海侠。
姒玖,你可真了不起。
姒玖接收到了这道无声的控诉,不仅没心虚,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,嘴角一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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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吃了,香香香!
张起灵:“……”
……
大火烧得噼啪作响,火光映在张起灵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跳动着,却照不进底下的沉寂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火海。
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——像是某种宿命般的指引。
他知道……自己该走了。
张海楼站在他旁边,被热浪逼得往后退了半步,“我们在大祭司府里的密室里发现了他们,去晚了,人已经凉透了。”
张千军万马叹了口气,“不过也好,一家三口算是团聚了。我们还救了一些被关起来的其他人,没白跑一趟。”
张海楼拍了拍身上的灰,凑到张起灵身边,“族长,接下来你打算去哪?跟我们回厦城吧!”
张起灵没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火里,“不了,我有自己的事要完成。”
“哎呀,族长——”张海楼挤了挤眼睛,压低声音,“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姒玖吧?这点你放心好了,她说了跟我们一起回厦城。”
张起灵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照顾好她。”张起灵说。
不是商量,是交代。
张海楼立刻站直了身子,点了点头,
“族长放心,有我在,保她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。”
张起灵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越过张海楼,落在了张千军万马身上。
张海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问:“你呢?小道士,有没有兴趣跟我回下城?咱们重建档案馆,正缺你这种会看风水的。”
张千军万马正盯着那堆火出神,闻言转过头,看了一眼张起灵,
“族长,师傅临终前交代我要守着穿云箭,没有本家的命令,我不能离开南戕。”
张起灵沉默了片刻,才说:
“从今以后南戕都不用人守着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张家本家也散了。以后你……随便去哪儿都可以。”
“好,那我跟着夫人去厦城。”
晚上。
道观里。
姒玖靠在床头,手撑着脑袋,看着眼前这个主动摸到她房间、正站在床前宽衣解带的人。
姒玖:“???”
这哑巴是在干嘛?难道是气她上次做到一半把他扔下去找张海侠了,现在跑来讨债?
张起灵很快脱得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,走到床边蹲下,牵起姒玖的手,低头吻了上去。
从指尖开始,沿着指缝,一路吻过手背,小臂,动作慢条斯理,却又带着一种虔诚的认真。
姒玖挑了挑眉——这也太主动了吧?
难道刚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看小黄书进修了?
她伸出一根手指,抵在张起灵额头上,把人轻轻推开,另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。
“哑巴,你吃错药了?”
张起灵抬眼看她,“姒玖,我要走了。”
姒玖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这位超级英雄,又要去打怪了。
“山神大人,你又要去打怪了?”她指尖在他唇上摩挲。
“嗯。”张起灵没有否认。
和姒玖在一起这么久,他早就清楚她不是什么怪物。
她是人,只是身上带着些神奇的力量,但骨子里,绝对是人。
姒玖捏了捏他的嘴唇:“所以你这是打算一次性把我喂饱?”
张起灵伸手覆上她的肚子,声音低哑:“饿肚子会不舒服。”
姒玖笑了,一把将他拎到床上,然后摸出几瓶颜色可疑的药水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那我们就来把大的。”
张起灵看着那几瓶“爽歪歪水”,歪了歪脑袋。这能有多爽?把人爽歪吗?
“好。”
然后一瓶接一瓶,仰头喝了下去。
姒玖摸着他逐渐泛红的耳垂,“真棒!”
下一秒,张起灵主动吻了上来。
这个吻激烈得不像话,像是要把某种感觉刻进骨子里,一辈子都不忘记。
两人一阵缠绵。
整个过程中张起灵想的是:
如果天授会让他忘记她,那他就把她刻进身体里。
以后只要姒玖再次触碰他,他的身体会比记忆先认出她。
……
事后,姒玖看着张起灵安静的侧脸,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。
她凑过去,问:“哑巴,你知道麒麟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吗?”
张起灵:“粉的。”
姒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翠绿色的耳钉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错了,绿的。”
不等他反应,她指尖一用力,给他打上了。
张起灵一声没吭,这点疼痛于他而言,连挠痒都算不上。
他就是觉得……这位置,是不是有点不对劲?
姒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“以后你要是发现它在发光,就代表我要来找你了。”
言下之意——提前洗好澡,等着侍寝!
张起灵抬手碰了碰那只绿色的耳钉,乖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……
“这就是你师傅的灵位?”
张海琪指着前面那块小木牌。
张千军万马红着眼圈,死死盯着那块牌子,“我师傅他等了你六十年啊!你为什么没回来?”
张海琪:“有这事?我没让他等啊!至于我为什么没回来,我当初也没答应他要回来呀!”
张千军万马猛地转头瞪她:“你……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师傅一厢情愿?!”
他实在没办法接受,师傅那六十年朝朝暮暮的等待,到最后居然是一句“我没让他等”就能轻飘飘翻篇的。
那六十年光阴,难道是空的?是不被承认的?
张海琪耸了耸肩,“我当初在南戕受伤,是你师傅救了我,我就在这道观里养了一段时间的伤而已啊!真没骗他感情。”
“不可能!你骗人!”
张千军万马抱着那块灵位牌匾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,一边哭一边捶腿:“师傅啊——你遇人不淑啊!她不是个良人啊!你瞎了眼啊!”
张海琪:“!!!”
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他的嘴,“你这臭小子,小声一点哎!”
这要是让张海楼那大喇叭知道了,再添油加醋传回厦城,她张海琪的老脸还要不要了?!
张千军万马被捂着嘴,挣扎着含糊不清地控诉:“张海琪……你这个坏女人……要了我师傅的清白身子就不负责了……现在还说你是一厢情愿……”
张海琪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在心里把张千嶂骂了八百遍。
张千嶂你个老东西!天天守着这个破道观,真是寂寞疯了,这种事儿都跟你徒弟聊?!
她松开手,气得戳着张千军万马的脑门:“你个小屁孩,懂个屁啊!当初我跟你师傅孤男寡女,玩玩咋了?反正我当初可没让他等我!再说了……他天天守在这山里,找不着媳妇儿多正常啊!干嘛怪在我头上?!”
她越说越气,叉着腰开始输出:“什么男人嘛!自己没本事娶不上媳妇儿,还要找我顶锅?我张海琪年轻的时候什么男人没见过?会接他这茬?”
张千军万马被她这一通输出轰得呆在原地,手指着她,话都说不利索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张海琪冷哼一声,忽然话锋一转,“别你啊我的了。就你看姒玖那眼神——你小子,怕是要走你师傅的老路哦!”
张千军万马脸“唰”地红了,急得直摆手:“你胡说八道!姒玖她才不是什么坏女人呢!”
“哟,还护上了?”张海琪嗤笑一声,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,“你小子天天窝在山上,这辈子见过几个女人啊?分得清个屁的好坏。”
她收起玩笑的神色,看了一眼张千嶂那块灵位,
“看在你师傅的面上,我先给你提个醒,面对姒玖,别陷太深。”
张千军万马愣愣地看着她,“……为什么?”
张海琪没回答,只是转身往门外走,背影潇洒得很:“自己琢磨去。反正我话搁这儿了。”
走出几步,她又回头,冲着那块灵位翻了个白眼:“张千嶂,你徒弟怎么比你还蠢。”
灵位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