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鸿先到房间放下书包，然后才慢慢走回客厅。
“回来了？”
张兰用牙签戳起一块苹果，视线没离开那部古装剧。
“嗯。”
叶舟鸿坐到茶几前，先给张兰倒了一杯茶。
他没急着提明天出门的事，见母亲喝了半杯，他这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最近的周测成绩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“郑老师还悄悄给了我一份卷子，都是以前保送班考试的真题，让我私下多练练。”
“老师还给你开小灶？”
张兰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叶舟鸿也给自己倒了杯茶，“她说我的英语基础不错，考进保送班的机会挺大。”
“郑老师单独给你的？”
张兰拿起遥控器，把电视音量按低两格。
“还有夏乐瑶和……周稚瑜。”叶舟鸿补充道，“我们三个一起。”
“嗯，最近确实比以前认真多了。”
张兰端起茶喝了几口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。
(??????)??
机会来了！Chance！チャンスだ！
重要的事情说三遍！
叶舟鸿听见这句话，就知道前面的铺垫起效了，于是赶紧趁热打铁：
“对了，明天我和几个创新班的同学约好了，准备去市图书馆一起复习。”
“去图书馆？”
张兰皱了下眉。
“嗯，保送班考试的题目和平时不太一样。我们大家一起学习，才能方便讨论问题。”
叶舟鸿对答如流。
毕竟，他这也不算是在说谎。
他要和创新班的同学一起出去是真的，一起去学习、备考也是真的。
他只不过是把“和1班、4班、5班、9班的朋友一起去学习”，省略成了“和创新班的同学一起去学习”而已。
张兰果然没有起疑心。
“别去了以后只顾着聊天。”张兰示意他吃苹果，“遇到不会的题，多向成绩好的同学请教。尤其是数学，别自己一个人闷头做半天，最后还做错了。”
“知道，知道。我保证认真学习。”
叶舟鸿连连点头，顺手吃了两块苹果。
这次居然没被追问几点回来、坐哪路公交、同行的人叫什么。
他不敢继续留在客厅，倒了杯水便回了房间，生怕张兰临时想起什么。
叶舟鸿把房门关严，这才掏出手机。
这么能聊？
打开微信一看，群聊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。
大家正在为明天的学习地点发愁。
一口??个蛋挞：【市图书馆虽然免费，环境也不错，可我们明天还要讲题。】
一口??个蛋挞：【声音稍微大一点，估计就要被旁边的人瞪了。】
屿：【而且一直压着声音说话肯定很难受，效率也不高。】
安静了一会儿，苏清月很快在群里抛出了一个新方案。
一枕清月：【我查了一下，市图书馆附近有一家付费自习室，里面能租独立研讨室。】
一枕清月：【我们定10人间，这样就能放心讨论了。】
小鱼：【独立研讨室一天多少钱？】
一枕清月：【这家的10人研讨室好像有优惠，日卡只用288元，可以从上午10点用到下午5点。】
一枕清月：【算上@松叶@屿的舍友，我们一共9个人。AA下来，每人只要32元。】
周稚瑜发了个“捂紧钱包”的表情包，显然是觉得有一点贵了。
不应该啊……
三十二块钱对她应该算不上负担，可她最近花钱确实比以前谨慎。
上次去保龄球馆，她就特意问了哪家性价比最高。
叶舟鸿觉得很奇怪。
仔细想想，好像自从周稚瑜放假时用白菜价卖给他一部手机，就变得比以前节俭不少。
难道……
周稚瑜卖完之后后悔了？后知后觉地开始心疼吧？
另一个念头也跟着冒了出来——
她总不可能是觉得……我没钱了吧？
叶舟鸿点开微信钱包，里面还有小几百块钱。
32块钱的自习室，他还是付得起的。
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，但叶舟鸿为了打消她的顾虑，还是在群里发了一句话。
松叶：【我们几个人均摊，还是挺划算的。】
松叶：【花钱买一个能安静讨论的环境，四舍五入就是给自己买了个好成绩。】
屿：【有道理。为了成绩，牺牲一点零花钱算什么？】
看见叶舟鸿都这么说了，周稚瑜也答应了下来。
小鱼：【那就订吧。】
确定了明天的集合地点，群里的话题很快跑偏了。
一口??个蛋挞：【对了，@一枕清月里面有免费饮料吗？（??＞??＜??）】
一枕清月：【套餐里有零食和饮料，可以自己选。】
屿：【可以可以。】
一口??个蛋挞：【可以可以，那我觉得32块钱也没那么贵了。】
大家接连发了“可以”，叶舟鸿也跟着回了一句。
苏清月订好自习室，把付款截图和预留的手机号发在群里。
一枕清月：【那明天上午10点半，我们在云栖研习社集合？】
群里又是一阵“可以可以”的刷屏。
难怪叶舟鸿后来再去市图书馆，总觉得很少碰见苏清月。
原来她早就换了地方学习……或者说，早就换了地方画画了。
某段略显尴尬的记忆又钻了出来。
叶舟鸿迅速关掉微信，打开日历，准备算算离考试还有几天。
11月9号……
他盯着今天的日期，想了好几秒，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突然，他猛地反应过来——
今天是不是许清言的生日？
为了确认，叶舟鸿赶紧点开朋友圈，果然看见许清言今天中午分享了一首陶喆的《十七岁》。
下面已经有不少的点赞和留言。
周稚瑜、林静雪、江屿他们几个，早就送上了生日祝福。连平时和她来往不算多的陈浩、孙浩然，也留了一句“生日快乐”。
“完了。”他小声说，“全班都记得，就我没记得。”
叶舟鸿往下翻了翻，果然只有他连赞都没点。
还有礼物！
去年他是在学校小卖部买的零食、手账本，今年再送老两样，多少有些敷衍。
叶舟鸿在椅子上坐了半天，最后决定明早提前一个小时出门。
自习室附近有商场的话，他就去书店挑一本书，再买支好看的钢笔，请店员一起包起来。
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创意，但至少比送练习册强！
礼物有了着落，生日祝福还得先补上。
叶舟鸿点进和许清言的私聊，硬着头皮发了一句祝福。
松叶：【许清言，17岁生日快乐！】
对面可能在和林静雪聊天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。
一口??个蛋挞：【哈哈哈小叶叶，你这也太敷衍了吧！】
一口??个蛋挞：【没有礼物就算了，怎么连个蛋糕表情都没有？！】
看来，她应该没生气？
叶舟鸿松了口气，赶紧补发了一个烟花和蛋糕的表情包。
一口??个蛋挞：【这还差不多。】
其实在初中的三年里，叶舟鸿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。
再往前的小学时代，他身边只有周稚瑜，脑子里也只需要记住一个日期、也只需要琢磨一个人的礼物。
身边突然多了这么多朋友，确实会添不少事情，他还真有点儿不习惯。
不过……
这些事，好像也没有那么麻烦？
……
“叮铃铃——”
第二天一早，闹钟刚响第一遍，叶舟鸿便伸手按掉了。
洗漱、吃早餐、检查资料。
他背上书包，比约定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。
抵达“云栖研习社”所在的写字楼时，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刚跳到九点五十五分。
还有半个多小时，可以慢慢来了，
叶舟鸿点开手机地图，发现街对面就有一家商场。
最幸运的是，商场三楼有一家西西弗书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