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宇的脚步不紧不慢,身形穿行在漫天剑影之间。
没有华丽的武技,没有恐怖的剑意爆发。
每一招都是剑修入门第一年就会学的东西。
刺、劈、撩、挑、斩、拨等最朴素的基础剑招。
可偏偏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,每一剑都落在剑影结构最脆弱的位置上。
分毫不差。
上百道寒冰千影剑,被秦宇用基础剑招一道一道拆碎。
叶炎站在远处,手持上品灵剑的手臂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力竭,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来自于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事实。
对方看穿了他每一道剑影的破绽,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。
最后一道剑影在秦宇面前碎成齑粉。
秦宇停下脚步,流光剑搭回肩头。
他偏过头看向叶炎,眼神跟看路边的蚂蚱没什么两样。
“还有别的招吗?趁我还没认真之前,都使出来。”
叶炎的理智在崩塌,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。
金丹后期,修行近两百年,手持上品灵剑,施展地阶上品武技。
结果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用基础剑招拆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不可能!”叶炎爆喝一声。
上品灵剑再度高举,体内金丹疯狂旋转,榨出最后一丝灵力储备。
他不信邪。
幽蓝剑芒裹着极寒之气化作一条冰龙,张牙舞爪朝秦宇扑杀而去。
冰龙过处,脚下乱石覆上三寸厚冰,空气都被冻成了白雾。
秦宇连站姿都没换,流光剑从肩头落下,向前递出半寸。
就半寸,剑尖点在冰龙颔下三寸处,混沌灵力顺着剑身渗入。
那条张牙舞爪的冰龙从头到尾裂开一道缝,碎成漫天冰屑,飘了秦宇一身。
他拍了拍肩头的冰渣,表情跟抖落灰尘没什么两样。
叶炎的心脏狂跳。
他换了路数,放弃大开大合的招式。
改用诡谲莫测的身法绕行,从秦宇侧后方连刺七剑。
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,角度刁钻至极。
然而秦宇甚至没有转身。
流光剑在身后画了个半弧,叮叮叮叮七声脆响,七道剑光全部弹开。
他的后脑勺对着叶炎,语气闲得像在唠家常。
“你的剑走偏锋,但步法跟不上手上的速度。”
“出剑到第四招的时候,右肋会露出半息空档。”
“第六招衔接第七招,气息有一个明显的断层。”
“这种剑法,糊弄糊弄金丹中期的还行,拿来对付我?”
秦宇转过身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差得远。”
叶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他修炼这套剑法八十年,自认为已臻化境,却被人三言两语扒了个底朝天。
每一处破绽都说得分毫不差。
这种感觉比被剑刺穿身体还要可怕,你在对手眼里,透明的。
叶炎咬着牙又冲上来,劈、砍、撩、刺,招招用尽全力。
上品灵剑的剑光将乱石林照得如同白昼,幽蓝色的弧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。
秦宇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。
流光剑在他手里像是活了,每一次格挡都恰好落在叶炎灵力最薄弱的衔接点上。
四两拨千斤,借力打力。
叶炎打得越凶,被消耗的灵力越多,秦宇却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。
二十招。
三十招。
五十招过后,叶炎的额头爬满了汗珠,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麻了。
他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,从头到尾,秦宇都在陪他玩。
就像猫戏老鼠。
恐惧从尾椎骨蹿上来,沿着脊柱一路攀到后脑。
这种恐惧不是来自实力的碾压,而是来自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你拼尽全力挥出的每一剑,在对方眼里,都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。
叶炎第六十三招劈出的时候,秦宇动了。
不是格挡,不是闪避,是进攻。
混沌踏天步骤然催动,身形在叶炎眼前消失。
等叶炎反应过来,一阵剧痛从左肩炸开。
低头一看,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肩头斜劈至锁骨。
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来,滴在灰褐色的碎石上。
秦宇已经站在他身后三丈处,流光剑上沾着一缕血丝。
快,快到叶炎连剑锋的轨迹都没看清。
从出剑到收剑,不过一息。
叶炎借着伤势的反作用力暴退数十丈,后背撞在一块巨石上。
石头碎了,他人没倒,却站得摇摇晃晃。
左肩的伤口被混沌灵力侵蚀,伤口边缘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。
叶炎死死盯着秦宇,眼珠子红得要滴血。
金丹后期,修行近两百年。
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后辈刺穿了肩膀。
这种耻辱,比死还难受。
“你的剑法有三十七处破绽。”
秦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不疾不徐。
“灵力虚浮,后继乏力,撑不过百招。”
“心境乱了,出剑犹豫,收剑更犹豫。”
“叶炎,你跟你弟弟叶启一样,空有修为,没有与之匹配的杀伐之心。”
这番话像钝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叶炎的脸面上。
叶炎的胸膛剧烈起伏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他不信!
金丹后期对金丹初期,差了两个小境界,怎么可能打不过?
一定是秦宇修习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禁忌秘术!
一定是那柄中品灵剑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诡异手段!
否则,一个蹲了五年天牢的废物逃兵,凭什么?
叶炎猛地将上品灵剑竖在身前,左手食中二指搭上剑脊。
指尖渗出一缕暗红色的精血,那是本命精血。
精血没入剑身,幽蓝色的阵纹骤然变成猩红,上品灵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
叶炎的气息在这一刻飙升。
金丹后期的壁垒被强行撞开一条缝,泄出来的灵力波动直逼金丹巅峰。
“地阶极品,寒渊葬天剑诀!”
这是叶炎修行一百六十年才勉强练成,此生从未在实战中用过。
因为这一招的代价太大,施展一次至少折损十年修为。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,活着回去,十年修为算什么?
死在这里,什么都没了。
一道长达十丈的猩红剑气从剑尖爆射而出,裹挟着能将空间撕裂的极寒之力。
剑气所过,地面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。
碎石被寒气冻成冰块后又被剑气震碎。
这一剑的威势,堪比金丹巅峰修士全力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