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然间,整片乱石林都在震颤。
秦宇抬起头,看着那道铺天盖地而来的猩红剑气。
没有惊讶,没有凝重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他缓缓举起流光剑,剑尖朝前。
混沌神决运转至极致,灵力灌注剑身,不多不少,刚好够用。
一时间,剑尖亮了。
不是耀眼的光芒,而是一点极其内敛的灰色光丝。
细如牛毛,几乎看不见。
秦宇手腕一抖,那缕光丝从剑尖射出。
光丝与猩红剑气对撞的那一刻,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巨响。
猩红色的剑气从正中间裂开。
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张,里面的灵力结构土崩瓦解。
就像一面精心修筑的堤坝,被一根针戳破了最脆弱的那个点。
轰,剑气碎了,化作漫天的红色流萤,飘飘洒洒落了一地。
好看是挺好看,但叶炎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武技被破的反噬瞬间传遍全身,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。
上品灵剑脱手飞出,插在十丈外的碎石堆里,剑身上的阵纹黯淡了大半。
叶炎单膝跪地,双手撑着地面,指缝间渗出血水。
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丹田内的金丹转速骤降。
他骇然地抬头,瞳孔里映着秦宇的身影。
那人依旧站在原地,持剑而立,衣角都没皱一下。
只用了一剑,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剑丝。
便将他倾尽一切的绝杀碾成了齑粉。
这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对决,从一开始就不是。
“太弱了。”
秦宇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轻飘飘的,像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。
“叶炎,这场死战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闹剧。”
秦宇提着流光剑,朝叶炎走过来。
步伐不急不缓,跟散步一样。
“你弟叶启死的时候,也是这副模样。”
“跪在地上,满脸不敢相信。”
“叶家的人是不是都有这毛病?打不过就觉得对方用了邪术?”
叶炎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发出嘶嘶的气音。
秦宇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,剑尖垂地。
“敢来袭杀我,那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。”
这句话没有怒意,没有杀气,平平淡淡。
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叶炎的瞳孔急剧收缩,求生的本能在脊柱里炸开。
他猛地弹起身,转头就要御风逃遁。
然而身形刚起了半尺,浑身的血液便像是被冻住了。
一股无形的意志从秦宇身上碾压过来,不是灵力,不是威压。
是纯粹的杀意。
杀意锁住了他的神魂,锁住了他的气海。
锁住了他每一寸经脉中流淌的灵力。
叶炎悬在半空中,拼命扭过头,对上了秦宇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。
像在看一只已经翻了肚皮的死鱼。
叶炎被杀意钉在原地,浑身的血好像凝成了冰。
他看着秦宇一步步走近,脑子里却在疯狂翻涌。
不甘,刻进骨头里的不甘。
自己拥有金丹后期修行,手持上品灵剑,竟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。
对方甚至没用过什么了不起的武技,就是最普通的基础剑招。
就像一个大人在陪小孩过家家,完全是碾压之势。
“我不信……”
叶炎的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声音,嘴角的血沫随着气流喷出来。
“我叶炎修行一百八十年,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输给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!”
最后那句话是吼出来的,声音劈叉得不成样子。
秦宇停下脚步,距叶炎不过两丈。
“说完了?那该赴死了。”
闻言,叶炎的瞳孔骤然收紧。
两丈的距离,以秦宇方才展现的速度,不到半息就能取他性命。
逃不了,打不过,连自爆的机会都不会有,他只剩一条路了。
那条路他从没想过要走,因为代价大到足以毁掉他后半辈子的修行。
但眼下不走,连后半辈子都没有了。
“啊!”
叶炎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。
那声音不像人嗓子能发出来的,尖锐刺耳,混着血沫和碎裂的牙齿碎片。
他双掌猛然拍上自己的天灵盖。
咔嚓一声,头骨上裂开一道缝,殷红的精血从裂缝中涌出。
精血沿着面颊淌下来,淌进眼眶,淌过鼻梁。
整张脸被血糊成了一片,直接施展叶家禁术,焚命决。
禁术发动的瞬间,叶炎周身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嗤嗤声。
他体内的丹田剧烈震荡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每一条裂纹中都溢出浓稠的血色灵光,乃是透支生命本源来换取力量。
一时间,叶炎的气息在暴涨,金丹后期的壁垒被彻底撞碎。
灵力洪流冲入每一条经脉,将筋脉撑得鼓胀发亮。
他的修为在短短三息之内,被生生拔到了金丹巅峰。
“小畜生,真当吃定我了?”
“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世家底蕴!”
叶炎双目赤红,血泪从眼角滚落,声音已不复人类的嗓音,嘶哑如鬼啸。
“就算我叶炎今日死在这里,也要拉你同归于尽!”
上品灵剑被他一把握住,剑身上残余的阵纹被血色灵力重新激活。
幽蓝色的光芒被血色吞没,整柄剑化作一根通体猩红的光柱。
所有灵力,所有生机,所有神魂之力,全部灌注进这最后一击。
叶炎的头发在三息之内从乌黑变成灰白,又从灰白变成雪白。
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,皮肤上的皱纹一条接一条涌出来。
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元,燃烧自己的一切。
“去死!”
叶炎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光。
裹挟着足以焚灭山河的毁灭之力,轰向秦宇。
他经过的地方,地面被灼出一条十丈宽的焦黑沟壑。
两侧的乱石被气浪掀飞,在半空中化成粉末,天穹都被这一剑染成了血红色。
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疯狂逃窜,百里外的修士抬头看到西边天际那团血光,无不色变。
面对这一剑,秦宇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。
不是凝重,不是忌惮,是不屑。
“这等威力也配叫禁术?花里胡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