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之后,张长老的手缩了回来。
丹田碎了,经脉尽断,灵力归零。
金丹后期的修为,废了个干干净净。
张长老猛地站起身,金丹巅峰的威压朝四面八方倾泻而出。
台阶上下的弟子被压得东倒西歪,好几个筑基期的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谁干的!”
张长老一声暴喝,像一口钟被人擂了一锤。
殿前广场上几十号弟子面面相觑,没人敢吭声。
安静了两息,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哆哆嗦嗦从人群后头爬起来,手往秦宇的背影一指。
“是……是他,秦宇!”
张长老的目光顺着那根手指射过去。
正好对上秦宇那道不紧不慢往山下走的背影。
“秦宇,站住!”
张长老迈步追出三丈,灰色袍摆翻飞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残害同门,废人修为,你眼里还有没有宗规?”
“给老夫站住,跟我去刑罚殿走一趟!”
威压加重了三分,冲着秦宇后背碾压过去。
秦宇脚下不停,连头都没回。
那股金丹巅峰的威压落到他身上,像一阵微风吹动了衣角,别无其他。
“是他咎由自取,我何罪之有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,顺着风飘进张长老耳朵里。
然后秦宇的身影拐过石阶弯角,消失不见。
张长老脸涨成猪肝色,拔腿要追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拽住了他的袖子。
是贡献大殿的执事,满脸的忌惮。
“张长老,您先消消气。”
执事压着嗓子,语速飞快。
“这位秦宇半个月前一个人灭了血煞门,门主七转金丹巅峰,被他斩了脑袋提回来。”
“方才宋洪上去挑衅,他一脚踹废的,没拔剑没运功没用武技。”
“就一脚。”
张长老追出去的那条腿停在半空中,收也不是、迈也不是。
七转金丹巅峰?一脚废金丹后期?没拔剑?
张长老的喉结滚了两下,后背的汗把内衫浸透了一片。
他是九转金丹巅峰,金丹巅峰里垫底的那一档。
七转金丹巅峰都被人砍了脑袋,他这九转上去,够塞谁的牙缝?
“这……这事……”张长老的舌头打了个结。
“老夫回去禀报峰主,让峰主定夺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,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。
身后,宋洪的四个跟班手忙脚乱地把主子抬上担架。
尖嘴猴腮那个边抬边哭,嚎得跟死了亲爹一样。
秦宇没往洞府走,脚步拐了个弯,直奔丹峰方向。
丹峰,玄剑宗五大主峰之一,掌管全宗七成以上丹药的炼制与供给。
山势不高,胜在地底蕴藏天然地火脉,是炼丹最理想的场所。
山顶的炼丹房拥有整座宗门品质最高的地火与设施,寻常弟子想用一次得排队排到猴年马月。
秦宇从储物戒指中取了上百颗地火兽妖丹,要将其炼化提纯,需要的就是这种级别的地火。
他的脚踏上丹峰山脚石阶的第一步,气氛就不对了。
两侧廊道里进进出出的丹峰弟子,看他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没什么两样。
消息传得比他走路还快。
宋洪被废的事,丹峰上下已经知道了。
“就是他?”
“嗯,一脚把宋公子的丹田踹碎的那个。”
“他还敢来丹峰?这不是找死吗?”
“找死?我看他是来送死的,宋峰主正在闭关,要是出来了……”
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。
秦宇一步一步往上走,步伐不快不慢。
踩在石阶上的声音在周围的敌意中格外清脆。
走到半山腰,一个丹峰核心弟子挡在了路中间。
金丹中期修为,手按丹炉纹长剑。
“秦宇,丹峰重地,未经峰主允许不得擅入。”
秦宇甚至没看他,身形一晃便从他身侧掠过。
那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,人已经在五丈之外了。
他想追,但腿迈出去的那一瞬,一股无形的气机压在肩膀上,把他钉在了原地。
又往上走了百丈。
山顶的炼丹房已经在望了,青铜穹顶,符文环绕。
地火的热气从通风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,整座丹峰都震了一下。。
一股比血煞老魔还要浑厚三分的灵力波动,从山顶最深处的闭关石室中爆发出来,铺天盖地往下碾。
山腰上的丹峰弟子齐刷刷跪了一片,脸贴地面,不敢抬头。
空气变得又烫又沉,呼吸都困难了。
一道身影从石室方向踏空而来,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拖出了三道。
眨眼间落在秦宇正前方十丈处,挡住了去路。
中年男子,面目刚正,颌下三缕长须。
穿一袭暗金色丹师袍,前胸绣着四枚丹纹,四阶炼丹大师的标志。
腰间悬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剑,剑鞘上刻满了丹火纹路。
双眼赤红如血,满脸杀气,五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。
正是宋逆龙,丹峰峰主,四阶炼丹大师,金丹巅峰战力排行五转以上。
整个玄剑宗排得进前十的狠角色。
他身后七八个丹峰长老踏空跟出,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。
十几名核心弟子散开,将秦宇前后左右封得水泄不通。
丹峰上下的弟子全涌了出来,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秦宇身上。
宋逆龙盯着秦宇,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“就是你废了我儿子的修为?”
秦宇站在石阶上,手搭剑柄,仰头看着宋逆龙。
风从山顶灌下来,吹得青衫猎猎作响。
宋逆龙的眼角跳了一下,五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在周身翻涌。
脚下石阶出现蛛网裂纹,热浪蒸腾,连空气都扭了。
“敢废我儿子,老夫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,用丹火灼烧九九八十一天。”
“一天一天地烧,让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!”
宋逆龙五转金丹巅峰的威压碾下来,山腰上的丹峰弟子跪了一片。
石阶都在哆嗦,碎石簌簌滚落。
秦宇站在威压中央,衣角被灵力气浪吹得翻飞。
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也没有半分怒色。
他松松搭着剑柄的手甚至都没有收紧,随意得像站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对,废你儿子的人就是我。”秦宇冷声回应道。
“不过那是他活该,罪有应得,我是替天行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