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他认了?而且还敢说出这种话,这不是找死吗?”
宋逆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杀意浓得能凝成实质。
“好胆,你一个区区金丹中期,敢废老夫独子,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!”
秦宇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你那好儿子,拦着我的路,张嘴就要二十五万贡献点。”
“给少了还威胁砍丹药供给。”
“我倒想问问宋峰主,你儿子在宗门里强取豪夺的时候,你这当爹的在哪儿?”
这话扎得又准又狠,宋逆龙的脸抽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宋洪平日里的德行,但那是自家儿子,外人管得着吗?
何况养出这种性子的根子在谁身上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可秦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声音一冷。
“你儿子欺软怕硬惯了,今天踢到铁板上,怪谁?”
“废他?轻的,换个脾气暴的,脑袋早搬家了。”
这番话落地,丹峰弟子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宋逆龙身后的七八个长老更是怒目圆睁。
“大胆狂徒!”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跳出来,指着秦宇骂。
“你废了宋公子还敢狡辩,当我丹峰无人吗?”
秦宇瞥了那长老一眼,嘴角一撇。
“丹峰有没有人我不清楚,但你们峰主教子无方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
“整个丹峰,靠着掐丹药供给这一招横行霸道。”
“这算什么本事?跟街头收保护费的泼皮有什么两样?”
此话一出,满山皆怒。
丹峰数百弟子的目光全变成了刀子,恨不得把秦宇千刀万剐。
宋逆龙的胸膛剧烈起伏,掌心已经凝出了一团赤红色的灵力火球。
丹火灵力的温度穿透空气,石阶上的青苔嗤嗤焦黑。
他真的要动手了,就在这团火球即将脱手的一瞬。
“宋峰主,且慢!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腰下方传来,中气十足,穿透了漫天杀气。
七八道剑光从东南方向疾射而至,落在秦宇身后十丈处。
为首之人身着白色剑袍,腰悬长剑,面容方正,金丹巅峰的气息沉稳内敛。
剑峰核心弟子,周元澄。
他身后跟着六名剑峰弟子,个个手按剑柄,神色紧绷。
“周元澄,你来凑什么热闹?”
宋逆龙死死盯着他,嗓音沙哑。
周元澄抱拳一礼,不卑不亢。
“宋峰主息怒,宗规第三十七条写得明白,峰主不得无缘无故对弟子动手。”
“秦宇已是剑峰核心弟子,峰主若越级出手废人,传出去于丹峰名声有碍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硬。
你一个峰主打一个晚辈,传出去好听吗?
宋逆龙的火球在掌心转了三圈,没有收回。
“好听不好听,老夫不在乎!”
“这混账废了我儿子的修为,老夫要是不亲手料理他,往后整个丹峰的脸面往哪搁?”
“今日就是宗主来了,也保不住姓秦的!”
话音砸在地上,掷地有声,周元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身后的剑峰弟子面面相觑,手一直没离开剑柄,但谁也不敢拔。
对面站的可是五转金丹巅峰的峰主,真动起手来,他们加一块都不够看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一个声音从丹峰弟子人群中响起。
“师父,让弟子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稳得很,带着一种十拿九稳的笃定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身材高壮的青年跨步走出,站到了宋逆龙身侧。
方脸浓眉,虎背猿臂,金丹后期的气息厚重绵长,比宋洪强了不止两个档次。
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极高的灵剑,剑穗上绣着丹峰峰徽。
岳中虎,丹峰第一天骄,宋逆龙的亲传弟子。
金丹后期修为,三年前曾击败过八转金丹巅峰的魔道散修。
凭这一战,他在整个玄剑宗丹峰年轻一辈中排名前三。
“弟子与他同为核心弟子之辈,以同辈之礼交手,旁人说不出闲话。”
岳中虎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。
宋逆龙掌中的火球忽地灭了。
他盯着岳中虎看了两息,杀意缓缓收回三分。
对,他亲自下场确实落人口实。
但岳中虎出手就不一样了,同辈争锋,天经地义。
“中虎,废了他。”宋逆龙的声音冷到骨子里。
几个个字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岳中虎抱拳应下,大步走到秦宇正前方五丈处。
他一脸自信,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开。
一股不弱于九转金丹巅峰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!
地阶上品功法催动之下,岳中虎周身浮现出暗金色的丹火纹路。
灵力之浑厚、之精纯,远非寻常金丹后期可比。
丹峰弟子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“岳师兄出手了!”
“岳师兄三年前就能硬撼八转金丹巅峰,这三年苦修下来,怕是更强了!”
“秦宇才金丹中期,战力顶多接近寻常金丹巅峰吧,他死定了。”
显然,众人都不看好秦宇能挡得住岳中虎的攻击。
虽然传闻秦宇击杀了七转金丹巅峰的老魔,但大部分都不相信。
都认为是背后有人帮忙了,秦宇才能完成那个任务。
而秦宇站在五丈之外,迎着那股气势,眉头都没动一根。
他看岳中虎的眼神,就像大人看小孩拿着木棍舞剑。
不是轻视,是根本提不起兴致。
秦宇偏了偏头,望向山顶的炼丹房。
“你快点,我赶时间。”
岳中虎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在丹峰横行近百年,从未被人用这种口气对待过。
一个金丹中期,催他快点?
嘴角的肌肉跳了两下,岳中虎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为自信,极为轻蔑。
他竖起三根手指,声音传遍整座丹峰。
“三招。”
“三招之内,我会打碎你的灵力护体,打断你的剑,打烂你的膝盖。”
“让你当着丹峰上下所有人的面,跪在地上给宋公子磕头赔罪!”
一时间,满山沸腾。
欢呼声、叫好声、起哄声混成一片,震得树叶簌簌下落。
宋逆龙嘴角终于弯了一丝弧度。
周元澄攥紧了剑柄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而秦宇依然站在石阶上,风掠过青衫衣角,翻起又落下。
他看着岳中虎那张自信到骨子里的脸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前世坐镇九天十地万载,在他面前放狠话的人。
坟头的草已经换了几万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