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招?”
秦宇的嘴角弯了弯,语气平淡。
“你确定不把这个数字改大一点?”
闻言,岳中虎的脸涨成了酱紫色。
他在丹峰修行近百年,三年前一战成名,战力越超同阶。
什么时候被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如此无视,让他怒不可遏。
岳中虎咬死后槽牙,金丹后期的气势爆发而出,杀意凌然。
“哼,三招还嫌少,我还嫌多呢,废你只需一招!”
他一脚蹬碎脚下石阶,整个人拔地而起,手中上品灵剑出鞘。
剑身赤如流火,灵纹翻涌。
暗金色丹火缠绕剑锋,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尖叫。
地阶上品武技杀招,焚天一剑。
这一剑劈出去,寻常金丹巅峰都得掂量掂量接不接得住。
“死!”岳中虎暴喝一声。
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从半空直劈而下。
秦宇眼皮抬了抬。
他看见了岳中虎的剑,—直来直去,刚猛有余,变化不足。
不过眼下不能用全力,完成暗红级任务已经够扎眼了。
再在宗门里暴露出碾压金丹巅峰的战力,怕是会引起更多的关注。
秦宇心念一转,将灵力的输出硬生生降到了寻常金丹巅峰的层次。
流光剑出鞘,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天阶武技的恐怖气息。
一剑迎上去,青芒平平无奇,连光都不怎么耀眼。
当!
两柄灵剑撞在一处,声响大得像天塌了一块。
灵力冲击波从碰撞点炸散开来,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石阶碎了一大片。
离得最近的十几个丹峰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,滚了七八丈远。
宋逆龙双袖一振,挡住了余波。
他眉头一跳,死死盯着交锋的两人,岳中虎退了三步。
每一步踩碎一块石板,第三步踩出的坑有半尺深。
虎口发麻,赤红灵剑嗡嗡颤鸣,剑上丹火灵纹暗了一半。
焚天一剑的全部威力,被那一剑硬生生挡了下来。
不是化解,不是巧劲卸力。
是正面硬扛,力对力,刚对刚。
岳中虎打了个趔趄才站稳,手臂从虎口到肩膀酸胀得不听使唤。
而秦宇那边也退了三步,当然是故意的。
靴底在石阶上拖出三道浅浅的白痕,衣角翻了翻,稳稳站定。
流光剑横在身前,青芒未散,面色如常。
三步对三步,平分秋色,全场哑了。
不是那种被震撼到失语的沉默,是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茫然。
所有人都以为秦宇会被一剑劈飞。
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顶尖天骄,怎么看都该是碾压局面。
结果呢?打了个平手。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
第一个开口的是尖嘴猴腮的跟班,嗓门都劈了叉。
“岳师兄的焚天一剑,连寻常金丹巅峰都扛不住,金丹中期怎么接下来的?”
丹峰弟子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。
岳中虎的一战成名那一剑,今天被一个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后辈正面扛住了。
要是传出去,丹峰第一天骄的名头还值几个钱?
宋逆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,他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秦宇那一剑的灵力输出,已经堪比金丹巅峰的水准。
这小子到底藏了多深?
石阶上,岳中虎的呼吸粗重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怔怔盯着秦宇手中的流光剑,眼底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但裂痕只维持了一息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杀意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岳中虎笑了,笑得青筋暴跳。
他体内灵力开始不讲章法地疯涌,丹田震颤。
赤红灵剑上的丹火重新燃旺,比方才猛了两倍不止,剑锋指向秦宇咽喉。
“我要认真了,我要把你剁成肉泥......”
然而,话没说完,一道寒气自天边坠落。
冰蓝色的剑意铺天盖地压下来,随后一道道身影踏虚而至。
白裙如雪,青丝飘飘,长剑悬于腰侧,正是刘雪晴。
玄剑宗圣女,燕云老祖唯一亲传弟子,太阴剑体。
她从半空中落下来,裙摆还没碰到石阶。
目光已经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秦宇身上。
柔到跟方才那道能压碎人心气的剑意判若两人。
“你没受伤吧?”
刘雪晴站定在秦宇身侧三尺的位置,声音温柔。
秦宇微微偏头看她:“我你没事,倒是你。”
“不是说在秘境闭关吗,怎么跑出来了?”
“我听说血煞门的事了。”刘雪晴轻声回应道。
“得知你回来了,我在秘境里都坐不住了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不含蓄。
她是放心不下他,不顾燕云老祖的劝阻,硬生生提前破关赶回来的。
秦宇没接话,但嘴角的弧度变了变。
只有刘雪晴看得懂那个弧度,他高兴了。
旁边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,宋逆龙的脸黑得能滴墨。
圣女出面,意味着燕云老祖的态度。
那位元婴老怪物的脾气怎么样,整个玄剑宗没人不清楚。
惹恼了她,丹峰峰主的头衔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。
“圣女殿下。”
宋逆龙勉强压住火气,语气硬邦邦。
“这是丹峰的内务,秦宇废了犬子修为在先,老夫讨个公道天经地义。”
“圣女您贵为圣女之尊,插手此事,怕是不太合适。”
刘雪晴连看都没看他,她的注意力全在秦宇身上。
伸手拂了拂他肩头的灰尘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宋逆龙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,被无视的滋味比被打脸还难受。
而比宋逆龙更难受的,是岳中虎。
他盯着刘雪晴拂去秦宇肩头灰尘的那只手,眼珠子都红了。
丹峰上下谁不知道他岳中虎对圣女仰慕已久?
每逢宗门大会,他总是站在离圣女最近的位置。
每年圣女峰的丹药供给,他亲自盯着,份量比别峰多三成。
他以为自己够格站在那个人身边。
可此时此刻,圣女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不是他岳中虎,是秦宇。
一个蹲过五年天牢的、所有人口中的废物逃兵。
“刘师姐!”岳中虎上前一步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你为什么要替他出头?他废了宋师兄的修为,是宗门罪人!”
“你身为圣女,公然袒护一个伤害同门的凶手,让天下人怎么看玄剑宗?”
他的目光在刘雪晴和秦宇之间来回扫,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。
“还是说……你们两个之间,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