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元城的喧嚣声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阵法内,秦家族人瞪大了眼睛,三长老拄着拐杖的手抖得站不稳。
苏清寒靠在树干上,嘴唇翕动着,想笑,又想哭,五官全部拧在了一起。
暗中窥视的修士们一个个缩回了脖子,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离开了。
半空中,三名金丹巅峰站在原地,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方才那种看蚂蚁的优越感,烟消云散。
叶家白发老妪的嘴终于合上了,又张开,吐出两个字。
“六转。”
她的声音发干,嗓子里像塞了砂纸。
“此人战力至少六转金丹巅峰,甚至更高。”
万灵宗黑衣长老攥紧了拳头,骨节咯吱作响。
“不止六转,他刚才那一剑破五人合击,灵力消耗几乎为零。”
“要么他的灵力纯度远超同阶,要么他还留着底牌。”
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青袍老者。
青袍老者的三角眼半眯着,盯了秦宇很久。
风把秦宇袍角上的血腥味吹过来,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没有再笑了,退路是没有的。
轩灵王的命令完不成,回去比死在这里还惨。
青袍老者缓缓抬起双手,赤黑色的灵力从他十指间涌出,在身前织成一面灵力屏障。
五转金丹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开来,天空的乌云被他的威压压得更低了。
“两位,别留手了。”
青袍老者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滚上来的闷雷。
“三人联手,全力出击,尽快将此人活抓。”
三股金丹巅峰气息同时爆开。
三色灵力柱冲天而起,搅动满城风云。
乌云被压得更低了,低到几乎贴着屋脊。
青元城数万居民同一时间感到呼吸困难。
修为低于筑基的凡人直接瘫坐在地,面如土色。
三名金丹巅峰合力释放威压,不留余地,不计后果。
地砖从秦家门前开始龟裂,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。
阵法之内,秦家族人被这股威压逼得退了好几步。
二房的幼女哇一声哭出来,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。
秦天双拳攥紧,仰头望着半空中的儿子,嗓子眼堵得发疼。
那是三个金丹巅峰啊,为首的青袍老者更是五转战力。
可秦宇站在高处,衣袍被三股威压吹得猎猎作响,人却稳如铁铸。
手里的流光剑横在腰侧,剑尖微微朝下,像个闲得无聊的看客。
“三个金丹巅峰围杀一个金丹中期。”
秦宇的嗓音懒洋洋地飘下来,像是在议论别人家的事。
“回头传出去,你们脸上挂得住?”
青袍老者的太阳穴跳了两跳。
他这辈子杀人无数,从来只有别人怕他。
没人敢在他面前摆出这副死样子。
“嘴硬。”
青袍老者暴喝一声,双掌拍在身前虚空。
五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倾注而出,大地嗡鸣。
地底深处传来咔咔咔的碎裂声,一根又一根手臂粗细的青色藤蔓从地缝里钻了出来。
不是普通藤蔓,每一根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禁锢符文,散发着暗沉的灵光。
地阶极品武技,缚灵万藤术。
藤蔓疯长,数十根、上百根、数百根,铺天盖地朝秦宇缠去。
速度奇快,每一根都裹着灵力,带着足以绞碎金丹修士护体罡气的力道。
密密麻麻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合拢,将秦宇所在的那片天空封得严严实实。
远远看去,像一只巨大的绿色茧。
阵法内的秦家众人惊呼出声。
苏清寒的指甲嵌进了树干里,指尖渗出了血。
秦宇被裹了,然而下一息,流光剑在茧中微微一震。
没有灵力暴涌,没有剑芒四射,只是一震。
一股无形的剑意从剑身上弥散开来。
剑意无色无形,却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可怕。
所有藤蔓在同一刻静止了。
然后,从根部到末梢,寸寸碎裂。
木屑纷飞,漫天飘洒,落在青袍老者的肩头和发髻上。
他的数百根禁锢藤蔓,被一股剑意震成了锯末。
青袍老者的三角眼瞳孔猛缩,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。
他还没回过神,万灵宗黑衣长老已经动了。
长老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一道漆黑的指芒从指尖射出,直奔秦宇眉心。
玄阴指,地阶极品,号称一指可破金丹修士识海,生死只在一念之间。
指芒到的同时,叶家白发老妪也出手了。
一掌推出,赤红色的火焰在掌中凝聚膨胀。
化作一只五丈大的火焰巨掌,带着焦灼一切的高温,从侧面兜向秦宇腰肋。
两大金丹巅峰联手夹攻,一前一侧,一阴一阳。
这一击的合力,打四转金丹巅峰都够了。
秦宇没退,左手抬起,两根手指捏成剑指,朝前虚虚一绞。
指间灵力旋转,卷起一圈灰白色气旋。
黑色指芒撞进气旋的一刹那,被绞成了碎片。
就像把一根面条扔进石磨。
右手同时挥出流光剑,剑锋从上往下一劈。
火焰巨掌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,砸在远处两栋民房上。
房屋轰然倒塌,火光冲天,但秦宇连根头发丝都没烧着。
两招绝杀,一左一右,被他用最简练的动作化解得干干净净。
万灵宗长老的嘴角抽了三下,叶家老妪的枯瘦手臂在发抖。
秦宇的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白发老妪身上。
“你方才说,让我束手就擒?你有这个本事?”
话音未落,混沌踏天步催动,秦宇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。
叶家老妪瞳孔里什么都没捕捉到,不是反应慢,是真的看不见。
等她感知到危险的时候,一柄灵剑已经出现在她身前三寸。
老妪尖叫一声,双手合十,体内灵力疯狂涌入一面暗金色盾牌。
上品灵器,万灵不破盾。
这面盾跟了她七十年,挡过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都没碎过。
流光剑点在盾面上,轻轻的,像点了一下水面。
盾牌上一道裂纹从接触点蔓延开来,咔嚓一声裂成两半。
老妪的眼珠子鼓了出来,第二剑紧跟着到了。
剑尖从两块碎盾之间穿过去,刺入她的心口,从后背透出。
老妪的嘴张着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涌出血沫。
秦宇抽剑,老妪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。
摔进城东的废墟里,没再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