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出手到杀人,三剑。
万灵宗长老的头皮炸了。
他见过猛人,没见过这么猛的。
两个金丹巅峰的联手攻击,被人一只手接了。
叶家老妪连上品灵器都没挡住一剑。
从小到大修炼了一辈子,他头一回生出一个念头,跑。
转身,催灵力,往北方遁去。
他的速度不慢,金丹巅峰全力飞行,眨眼间已窜出百丈。
但他飞了百丈之后,发现前方多了一个人。
秦宇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,流光剑横在身前,剑上还挂着叶家老妪的血。
长老的脚步停了,浑身僵硬。
秦宇的剑横着递出去,不快,甚至称得上缓慢。
但长老发现自己躲不开,不是不想躲,是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剑意锁定之下,他的四肢像被灌了铅。
一剑,从左腰入,右腰出。
长老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。
两截尸体在空中落下去的时候,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,满是不甘。
从叶家老妪到万灵宗长老,前后不过二十息。
两名金丹巅峰,死了。
青元城上空只剩下青袍老者一个人。
他悬在半空,身周的赤黑灵力屏障还在,但双腿在打摆子。
五转金丹巅峰,修行两百年,杀人盈野的暗卫副统领,腿在抖。
秦宇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这个目光没有怒意,没有杀气,什么都没有。
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,像看一个已经定了刑的死囚。
青袍老者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,手掌不受控制地往怀里摸。
摸出来一颗珠子。
拳头大小,通体漆黑,表面有灰白色的纹路流动。
珠子刚一出手,天地变了。
一股阴冷到骨髓里的气息从珠中炸涌而出。
压过了三转金丹巅峰的威压,压过了满城的风声人声。
气温骤降,盛夏的青元城在一息之间冷到了寒冬腊月。
地面的水洼结了冰,屋檐下挂出了冰凌。
然后是声音,哭声,婴儿的哭声。
不是一个,是成百上千个。
凄厉的、绝望的、痛苦的啼哭从珠子里渗出来,一层又一层,叠在一起。
那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顺着耳道往脑子里爬。
围观的修士面色惨白,纷纷后退,有人捂住耳朵蹲了下去。
秦天在阵法内脸色铁青,仰头嘶声喊道。
“宇儿,小心那东西!”
秦宇的目光落在那颗黑珠上,眼底掠过一丝冰寒。
他认得这个东西,前世修行万载,这种邪物他见过不止一次。
每一次见到,他都会亲手毁掉,连渣都不留。
“万魂魔珠。”
秦宇吐出四个字,声音不高,传遍全场。
“炼制此物,需活生生抽取上万名初生婴儿的神魂与精血。”
他顿了一顿:“刚出生的婴儿,一个月以内的,神魂最为纯净,最适合入药。”
“一万个孩子,被生生抽干神魂,死的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你们现在听到的哭声,就是那些孩子残留在珠中的怨念。”
全场一片死寂,死寂只维持了三息。
然后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比任何灵力冲击都猛烈的怒吼。
“畜生,一万个婴儿!”
“天杀的魔头,这种东西也配拿出来用?”
“杀了他,把这个畜生千刀万剐!”
围观修士红了眼,有人已经拔出兵器朝天空冲去。
尽管他们连金丹巅峰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,但此刻理智已被愤怒烧成了灰。
一万个婴儿,一万个还不会说话、不会走路、不会喊爹叫娘的孩子。
被活活抽干神魂,炼成一颗杀人的珠子。
这种事,但凡是个人,都忍不了。
青袍老者被千夫所指,面皮涨得紫黑。
手中万魂魔珠里的婴儿哭声越来越尖。
阴气席卷四方,黑色的雾气从珠中翻涌而出,凝聚成数百只狰狞的鬼脸。
每一张鬼脸都带着婴孩的轮廓,圆圆的脑袋,空洞的眼窝,张开的嘴巴。
秦宇握紧流光剑,剑身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混沌灵光。
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鬼脸,死死盯着青袍老者。
“用婴儿的命换你自己的命。”
秦宇的声音降到了最低,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你觉得,够换吗?”
“一万个婴儿?哈哈哈哈哈!”
青袍老者非但无惧,反而仰天狂笑。
“一万个?少了!”
他的三角眼里翻滚着疯狂与戾气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“一万三千七百个,才够炼出这一颗万魂魔珠!”
“每一个都是从娘胎里刚掉出来的,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!”
“你以为我愿意?修行两百年,拼了老命才爬到五转金丹巅峰!”
“不用这种手段,我的实力怎么能提升?”
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一群蠢货懂什么!”
人群中的怒骂声更大了,有人抄起石块朝他扔。
石块连他灵力护体都碰不到,在半空化为齑粉。
青袍老者扫了一眼下方那些红着眼的修士,嘴角歪了歪。
“都他娘的闭嘴。”
他一咬舌尖,咔嚓一声,血从齿缝里涌出来。
鲜血不是往下流的,是被灵力裹着朝上飘的。
一口精血喷在万魂魔珠上,珠面上那些灰白纹路瞬间变成了血红色。
黑气暴涨,不是一团两团,是铺天盖地的黑雾,从珠子里翻涌而出。
黑雾在半空中汇聚,拧成了一张巨大的鬼脸。
三丈宽,五丈高。
轮廓是婴儿的,圆圆的脑袋,鼓鼓的腮帮子。
但五官全部扭曲了,眼窝是两个黑洞。
嘴巴裂到了耳根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牙齿。
不是人的牙齿,是一排排尖利的、细如针尖的獠牙。
鬼脸张嘴,成千上万道婴儿的哭喊从那张嘴里倾泻出来。
卷成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冲击波,朝四面八方轰去。
这不是灵力攻击,是神魂攻击,直接打在魂上。
第一波冲击扫过地面。
三个筑基中期的散修鼻孔同时涌出血来。
眼珠子往上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紧跟着是第二波,更猛。
围观人群成片倒伏,筑基后期的修士捂着脑袋满地打滚。
有人七窍流血,有人口吐白沫。
惨叫声和婴儿的哭声搅在一起,整座青元城像坠进了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