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那个少年,浑身衣衫碎烂。
那脸肿得变了形,鞭痕从肩背一直延到胸腹。
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滴,嘴角还挂着一口干涸的血沫。
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,正是秦不凡。
右边那个女子低垂着头,素衣破裂,血污斑斑。
背上的皮肉被火鞭抽得翻卷,焦黑的烙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,触目惊心。
她半边灵力被封,唇角干裂,脸白得吓人,却没有低头求饶,正是苏清寒。
一名万灵宗执事提着火鞭走上高台,笑得阴狠。
“苏清寒,听说你拜了秦宇为师?”
“那你师尊怎么还不来?莫不是怕了?”
苏清寒抬起眼,嗓音沙哑却清晰。
“我师尊若来,你会后悔自己生了这张嘴。”
执事脸色一沉,火鞭扬起,狠狠抽在她肩头。
血肉瞬间翻开,焦味飘出。
苏清寒身子猛地一颤,牙关咬出血,硬是没喊一声。
旁边的秦不凡怒骂出声。
“冲我来,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!”
执事转头冷笑,一鞭抽在秦不凡脸上。
“你嘴倒是硬,传讯玉简里给秦宇留句话,让他快些来!”
秦不凡被打得脑袋一歪,鲜血飞溅。
他费力地抬起眼皮,啐出一口血沫。
“我留你祖宗,你爷爷我骨头更硬。”
“等我堂哥来了,把你们一个个挂起来抽!”
“到时候别哭,哭也没用!”
下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这胖子都快断气了,还吹呢。”
“秦宇敢来?叶家主和曾副宗主在此,他来了就是送头。”
执事气得抬脚踹在秦不凡腹部,秦不凡呕出一口血,脑袋垂了下去。
苏清寒眼眶泛红急喊,秦不凡费力地挤出一句。
“没事……,我肉厚。”
苏清寒硬生生把泪压回去,咬着牙低吼。
“师尊不会来的,他不会上你们的当!”
高台下方,摆着一张紫檀长案。
两名中年男子分坐左右,案上摆着灵果与热茶,犹如踏青。
左侧那人穿深青长袍,面容阴鸷,眼窝深陷,正是叶家家主叶顾安。
右侧那人一身黑红长衫,面相清瘦。
眼睛细长如蛇瞳,是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。
两人皆是二转金丹巅峰修为,在这外围已算顶尖战力。
叶顾安听见苏清寒的话,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“错了,如果他没死的话,必来。”
“秦宇此人杀性极重,却也最重情义,这种人最好对付。”
曾阳平把玩着手里的血玉杯,细长的手指敲着案面,嗤笑了一声。
“秦宇若今日不来,本家主明日便断这小子一根手指。”
“后日,割你一片肉。”
“再往后将你二人的神魂抽出,挂在入口风口处受炼魂火!”
秦不凡抬起头,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姓叶的,你少吓唬人!”
“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,到时候还做我堂哥兄弟!”
苏清寒死死盯着叶顾安。
“哼,我师尊若来,你们没有求饶的机会!”
曾阳平冷笑一声,抬头看向四周的阵法。
“小丫头嘴硬得很,等秦宇跪在阵中,你再看看这话还敢不敢说。”
高台四周,阵旗林立,灵纹交织。
叶家祖传的四阶“锁龙困天阵”铺在内层,万灵宗的“万灵血杀阵”叠加在外层。
两座大阵互相嵌套,像一张大网扣住整座山谷。
别说金丹巅峰,就是一转金丹巅峰踩进去,也得脱层皮。
曾阳平又等了片刻,终于不耐烦地捏出了血玉杯的细纹。
“都等了那么久,那小子得知消息后,不会缩头不出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蛇瞳猛地一缩。
山谷外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,起初像风裂山林,下一刻已逼近入口。
荒原尽头,一道灰色流光贯穿长空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这边逼近。
流光所过之处,空气被硬生生撕裂。
白色气浪在半空中翻卷出数百丈的尾迹。
地面的碎石被狂风卷起,噼里啪啦地往两边飞射。
太快了,快到三百金丹精锐还没反应过来。
那道灰色流光骤然停在了高台百丈之外。
狂风倒卷,地面尘土被压出一圈深深的圆痕。
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,负手立在半空。
他眉眼冷峻,青衫上还带着干涸的血渍和焦黑的雷痕。
左手边悬着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,剑鞘上灰金色的灵纹明灭不定。
金丹后期的气势,毫无遮掩地铺散开来,却压得整座入口鸦雀无声。
显然,秦宇来了。
叶顾安放下茶盏,站起身眯着眼打量了几息,嘴角挂起阴冷的笑意。
“来了。”
曾阳平也站起来,蛇瞳里闪过贪婪与轻蔑。
“就这?金丹后期?传得神乎其神,也不过如此。”
高台上,被铁链锁住的秦不凡听到动静,费力地抬起肿胀的脑袋。
眼眶通红,嘴唇哆嗦着拼尽全力嘶喊。
“堂……堂哥……别来……这是陷阱!”
话音未落,那执事一鞭子又要抽下。
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压在半空动弹不得。
苏清寒咬着牙,额上青筋暴起,声嘶力竭。
“师尊,他们布了阵,您别进来!”
秦宇看着高台上那两道血迹斑斑的身影。
看着秦不凡脸上的鞭痕和苏清寒翻卷的皮肉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,一点一点地褪尽了,只剩下焚灭一切的死寂。
叶顾安向前踏出一步,二转金丹巅峰的气势如山岳般压向秦宇。
“秦宇,你杀了叶家多位长老,这笔账今日该了了。”
他抬手往高台方向一引,满脸傲慢。
“你堂弟和徒弟在我手上,想要他们活命,跪下,自废修为,我留他们全尸。”
秦宇终于开口了,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叶顾安,你方才说什么?”
叶顾安皱起眉头,面露不耐。
“听不懂人话?我让你跪下,自废修为!”
秦宇冷冷一笑,像是确认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。
然后他抬起手,一寸寸握住了腰间青色长剑的剑柄。
灰金色的灵力如同怒海决堤,从丹田中轰然涌出,顺着经脉灌入剑身。
混沌神诀全力运转,灵力被淬炼到精纯无比。
剑鞘上的灰金灵纹瞬间大亮,发出低沉而恐怖的龙吟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