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透过黑金罗刹鬼面望向那赤甲青年,扬声道:
“赤沙镇,石家?”
青年傲然道:
“正是。”
陈景道:
“你把镖客和捉刀人骗来,帮你们围剿黑风盗。”
“自己却围在山下充作黄雀,连条生路都不给,可真是狼心狗肺呵。”
青年不以为耻,反而沾沾自喜道:
“你们都是被黑风盗杀的,和石家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最多我帮你们在赤沙镇宣传一番你们的英勇事迹,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。”
青年扬手一抬,朗声道:
“将他们两个都给我杀了!”
肩膀上的沙里风大惊,赶忙开口:
“喂喂那小子,你不想要曲飞光的藏宝图吗?”
“留我一命,我带你去找,要是我死了,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!”
陈景眉头一挑。
这就是一招鲜,吃遍天是吧。
那青年果然展露兴趣,语气玩味道:
“果真有吗?”
“那就把那个戴面具的给射杀了。”
陈景暗骂。
奶奶的,又看人下菜。
他开口问道:
“这位石家少主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听说石家家主有十八房老婆,你是哪一房所生?”
青年微微一愣。
旋即仍是大发慈悲地告诉陈景。
“吾乃石家正房夫人所生,用你们中原习俗来说,就是嫡长子,石图赫是也!”
陈景能感觉到肩上的沙里风身子一抽,心中不由暗笑,好家伙,这一局是儿子打后爹呀。
他懒得废话,干脆先下手为强。
抬手间,十数枚龙须针打出,散如漫天飞花,更有一枚透骨钉作惊羽之势,如寒星破空,直逼青年门面。
周遭众人尚未反应过来。
只听得噗噗噗一阵轻响。
站在前排的一众赤袍好似多米诺骨牌,接二连三摔倒在地,当场身死。
而被簇拥在人群之中的石图赫身形僵直。
茫然的神情定格当场。
眉心却有一个红点,徐徐渗出鲜血。
“少主!”
身旁两个护卫目瞪口呆,悲声怒号。
“给我杀了他!”
嗖嗖嗖。
早在外围张弓搭箭的赤袍私兵弓弦一松,漫天箭雨攒射而来。
沙里风大惊。
他根本没想到陈景竟然零帧起手,直接将他刚刚相见的好大儿给弄死了。
关键是这黑压压的箭雨下,被陈景扛在肩头的沙里风却是首当其冲。
“大哥!救命啊!”
沙里风一声哀嚎刚刚响起。
便觉得劲风灌入口中。
他只觉的一阵天旋地转,无数箭雨擦着他的鼻尖,堪堪掠过,继而有锵啷的刀出鞘的声音。
噗噗噗。
沙里风头一抬。
陈景已然冲进赤袍阵中,手持一柄黑背金刃的厚背刀,砍瓜切菜般,杀得人头滚滚。
下山的路上,沙里风还好奇陈景的刀法如何。
现在他见到了。
那一柄黑金刀在手中几乎变成一团模糊的残影,只有在扎进心口和割断喉咙的停顿,他才能略微看清。
一个呼吸,周遭三五人的性命就像割麦子一样,被轻易收割。
这刀法。
又快,又准,又狠。
比他的暗器更令人震撼。
“贼子!休得猖狂!”
石图赫的左右近卫提刀凌空扑杀而来。
石图赫身死,他们难辞其咎,只有将此人杀死,再将藏宝图的线索带回,方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。
这两人武功不俗,皆练得贯通奇经六脉,一手大漠里的快刀舍弃一切花哨,只为杀人。
而且他们二人配合默契,若是联手,纵然是八脉俱通的后天圆满都能相持抗衡。
只一刹那,双刀拖曳出银白匹练,前后连环,接踵而至,将陈景的脖颈,腰腹,心口等要害部位全数笼罩。
陈景一手扛着沙里风,一手执握黑金刀,脚下似闲庭信步,身形疾转,刀光翻飞。
铛铛铛!
清脆的金铁交鸣,伴随着光影交错急促奏响。
左右近卫连攻七刀,陈景连退七步。
黑金刀或拨或格,或挑或撩,皆将刀势化为无形。
待得两人攻势去尽。
陈景却身形一转,旋身一刀横斩。
浩浩荡荡的刀势凝为日出破晓的一线天光,两人的攻势戛然而止,两颗头颅几乎没有时间差,直冲天际,看到远方大漠上,同样正在跃上沙海的大日朝阳。
扑通。
两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。
赤袍们开始慌乱,四散而逃。
陈景又追身而上杀了数人。
朝阳彻底普照万物,也彻底映照出老熊岭山口的一片尸海狼藉。
陈景肩膀的沙里风只觉恍然失神。
这等睥睨无敌的风姿。
竟让他看到当年那位大漠之王的影子。
“简直不是人!”
陈景没理会沙里风的喃喃自语。
他正在盘点方才的收获。
暗器击杀十四人,包括石图赫。
熟练度上涨5400点。
其中石图赫就贡献了1500点。
惊羽飞花(入化:5560/80000)
用刀法砍杀十三人,熟练度上涨7700点。
左右近卫贡献4400点。
金乌七杀刀法(入化:44360/80000)
这么看来还是杀高手熟练度涨得快。
而这些赤袍私兵虽然是赤沙镇培养的精锐,但是单体约莫也就是贯通一两条正经,或是气血洗髓的地步。
只可惜,高手并非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。
像巴蜀那样相对偏僻与封闭的环境,就显得更少了。
而石图赫能有两名后天高手保护,也已经算是极高的待遇。
陈景将沙里风撂到一旁,先把尸体搜刮一番。
碎银铜板自不必说,石图赫身上倒是装着一袋子五颜六色的玛瑙翡翠之类玉石。
沉甸甸的,但是占地很少,价值陈景估不出,但总归应该有个几百两。
陈景环指吹响一个口哨。
等了半晌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。
撒欢儿归来的黑旋风从林间奔出,一头撞向陈景。
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。
一旁的沙里风见状,不由赞叹。
“大侠你这马可真够神骏的。”
陈景伸手摸了摸黑旋风的鬃毛。
走到沙里风面前蹲下,一手抓住脸上的黑金鬼面。
沙里风见状立刻抬手捂紧双眼,连连叫道:
“哥,你别害我,我不想看见你的脸,我真的还想多活儿两年。”
陈景啧声道:
“你要是脑子丢了。”
“我不介意把你这空壳帮你摘下来。”
“我们要去赤沙镇拿藏宝图,我要是戴着面具,岂不是找死?”
沙里风一想,确实是这个理儿。
他手指稍松,发现眼前的鬼面已经被揭下,露出一张过分年轻、英气勃发的少年面庞。
他不可思议地怪叫一声:
“你,你竟然这么年轻,有二十了吗?”
陈景咧嘴一笑:
“算上今年,刚过二十。”
话罢,他屈指一弹。
一枚黑色药丸嗖的钻进了沙里风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