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说不愧是云仙尊。
当今修真界第一人，当世唯一一个大乘后期，不对，现在是渡劫期修士了。
他的修为可谓是一骑绝尘。
让人望尘莫及
威压来得突然，收得也快。
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，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重量就消散了，像被一只手轻轻提走。
穹顶的裂缝还在，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凌霄峰山巅的方向亮着冲天的灵光，那是渡劫成功的天地异象。
预选弟子们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。
有人捂着鼻子，有人活动着被压麻的手臂，有人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，坐在地上发愣。
没有人受伤，除了被威压压出来的那点鼻血，一个重伤都没有。
这也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直面这股威压。
云阶月是在凌霄峰突破的，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凌霄峰的弟子。
随后是苍梧宗。
然后才是秘境之内的这些预选弟子。
他们所感受到的
黑雾彻底消散了。
秘境的地面、树木、岩石上还残留着黑线枯萎后的灰渍，已经没有任何黑线了。
陆泠将灵力结界收起来。
结界消失的瞬间，身体晃了晃，季寒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。
“师兄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陆泠按了按季寒芜的手，“只是有些累。”
是真的累。
从金丹劫那晚到黑瘴谷，再到刚才的全面爆发，他几乎没有休息过。
灵力透支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，经脉里的寒意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四肢。
不过他没有说这些。
他又看了一眼秘境穹顶那道裂缝，以及裂缝外凌霄峰的方向。
云阶月突破了。
闭关冲击渡劫期，原定还要三年才会出关。
没想到提前这么多，师尊的实力当真是恐怖。
陆泠已经六年没有见到师尊了，想到师尊恰好也在这个时候出关，意味着他刚出关就能看见师尊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心情也好了很多。
就是不知道师尊最后收尾需要多久。
预选弟子们在季寒芜和其他监察弟子的组织下重新整队，往天衡台方向前进。
危机虽然解除，考核还没有结束。
云阶月的威压在清除黑雾的同时，意外地让秘境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一截。
那些枯萎的黑线化成了最原始的灵气，反哺给了秘境。
算是因祸得福。
封烬还是走在人群边缘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泠。
陆泠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，身侧是季寒芜，蓝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封烬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加快追上了队伍。
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陆泠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。
龙气护体的事，他看见了吗？如果看见了，他会怎么想？
他爹说最开始是不能暴露他的身份的。
难搞
宋怜舟走在队伍中间，脸色比之前更难看。
他的系统从威压降临的那一刻就彻底安静了，到现在还没有恢复。
系统90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串乱码。
他想叫它，叫不应。
陆泠刚才看他那一眼，虽然什么话都没说，却让他的后背凉到了现在。
陆泠等到所有弟子都消失在视野中，才终于允许自己咳出声来。
这一串咳得又闷又长，他用袖口掩着嘴，咳完之后袖口上多了一小片暗红。
季寒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，二话不说将陆泠打横抱起来，也不管陆泠说了什么，直接御剑往主峰方向飞去。
陆泠被他抱着，也没有挣扎。
他靠在季寒芜肩上，半阖着眼，看着秘境穹顶那道裂缝越来越远，看着裂缝外凌霄峰山巅的灵光越来越亮。
季寒芜抱着陆泠御剑而行，已经快飞到秘境出口的传送节点。
夜风从穹顶裂缝灌进来，带着凌霄峰山巅的灵光碎屑。
那些细碎的光点落在陆泠的睫毛上，亮晶晶的。
他靠在季寒芜肩上，半阖着眼，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，脸色还是白得没什么血色。
季寒芜低头看了他一眼，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。
太轻了。
闭关前就轻，出了关更轻，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雾蓝色的云，没什么重量。
隔着衣料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。
季寒芜心底泛着密密麻麻的心疼。
就在即将穿过传送阵的前一刻，陆泠睁开了眼睛。
“寒芜，等一下。”
季寒芜立刻减速。
剑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悬停在传送节点旁边。
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不是。”陆泠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，示意把自己放下来，“我还有一样东西忘了拿。”
季寒芜皱眉，依言将他放下来。
陆泠落地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，季寒芜伸手去扶，被他轻轻挡开。
陆泠抬手在虚空中一划，界缝打开了一道口子，淡蓝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。
“师兄，你去哪？”
陆泠已经走了进去。季寒芜没办法，只能跟上去。
两人重新回到界缝中。
季寒芜跟着陆泠走了一段，远远看见那棵古树。
树下隐约躺着什么东西，走近了季寒芜才看清。
是一个半靠着树干的人，身上盖着陆泠的外袍，浑身是血，脸白得像纸。
季寒芜的表情当场就变了。
既不是灵兽，也不是凶兽，而是一个人。
“师兄。”季寒芜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不可置信，“这是……人？”
陆泠走到少年身边，蹲下去查看情况。
隔着阵法光罩，少年的呼吸比之前更平稳了一些，胸口那道伤口不再渗血了。
他收回手，站起来，解开阵法，动作自然地重新给少年裹了裹外袍，转头看季寒芜。
“嗯，人。在黑瘴谷捡的。”
季寒芜站在原地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陆泠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毛病。
喜欢捡东西。
只要是活的，无家可归的，受了伤的，被他遇见了，他都会捡回去。
以前捡的都是灵兽凶兽，凌霄峰后山现在还养着一只瘸腿的雪豹，三只断了翅膀的羽蛇，还有一头瞎了一只眼的黑熊。
至于陆泠住的地方，可以说都快成灵兽窝了。
但是这次捡的不是灵兽。
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