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铭集团很大。
总部有几栋大楼。
每个楼层都设置了专门的茶水间,茶水间的装修和精装样板间一样壕无人性。
干净的玻璃放大了这里的喧嚣,蓝可和几个人在茶水间吵架,周围一群人旁观。
“你和温橙关系不错,是不是看她傍上了大款,你也去抱她的大腿?”
“原来她想着周总也不专一,全身背着名牌,还以为多有钱呢,也是靠别人啊。”
“不知道一天到晚,显摆什么……”
“你也别羡慕,谁让人家就长了张狐媚子的脸呢。”
同组的李妙心和曲荷对别的部门同事啧啧道。
蓝可不服,憋红了小脸反驳,“就一张照片而已,能说明什么,那车可能是她自己的啊……”
“她上班开的是奥迪,回去就变成了劳斯莱斯,她去的是车后座,肯定不是她自己的车。”
茶水间里,大部分是项目部的人,而许利,一个技术部的主管,却在围观的人群中,冷冷道。
他这一分析,好像温橙傍大款当小三的事铁板钉钉了,不少人都认同他的话。
眼见蓝可说不出什么话,许利继续发力。
“她之前就勾搭过我,我没搭理她,她一直想往上层爬,谁有用就利用谁。”
“哇……真是这样啊。”
周遭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许利还在那夸夸其谈,殊不知温橙早已站在他后面,她不声不响地绕了过去,将准备倒掉的冷水,一把泼到了许利脸上。
“哗……”
在场人惊呆了。
许利头上脸上都是水,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他看清是温橙后,破口大骂。
“你有病啊。”
“你才有病吧,也许我之前是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,但我和你根本就没发生什么。”
温橙将蓝可拖到自己后边,脸色涨红,据理力争。
“那张照片就是你偷拍的不是吗?周一晚上,我加班到十点,你还给我来送吃的,我不接受,你就一直跟踪我,我上的是……我家里人的车。”
说到这里,她看向围观群众,平静冷漠地扫视过去。
“这是我的私事,和你们无关,再传谣言我就报警了。”
“还有,你们不是说我当小三吗?谁的小三,除了这张模棱两可的照片,难道就没有别的证据了吗?”
她这几句话,怼得周围的人鸦雀无声。
茶水间的争执闹得越来越大,几乎二楼所有部门的人都出来看了。
茶水间的设计师估计都没想到,有一天这里能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大家都无心工作了,只想吃瓜。
许利头发上滴着水,清秀的脸气得面目狰狞,他用手指着温橙,厉声道,“那你说……你那天上的是谁的车?”
“这是我私事,你凭什么要求我说明?”
温橙觉得这人简直和书里描写得一模一样。
偏执自我。
她看过原主给他发的微信,没什么暧昧的内容,顶多算撩。骗他啥了?
谁知道他这么偏激?
感觉原主简直是书里引起冲突的工具人,什么罪名都往她身上安。
真是够了。
许利声音更大了,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你不说还不是心里有鬼,除非你说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……”
温橙脸色一白,她当然不可能说出那是周霁越的车。
不能被他带进沟里。
她一字一句道。
“我的私事凭什么告诉你,让我自证之前,请你拿出证据。”
许利笑了。
黑框眼镜后的瞳孔显出几分骇人的执拗。
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水,竟然朝温橙走近了几步,一脸想掐死她的表情。
蓝可赶紧拖着她往后退,周围挤着的人实在太多,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推了一把蓝可。
蓝可要摔倒了,温橙赶紧拉了她一把,自己却被谁的脚绊了一下。
“小心!”
温橙摔倒在地。
砸出好大一个空当。
她倒地的那一瞬间,天旋地转,耳边一阵轰鸣,一切都安静了。
喧闹的人声统统消失。
温橙难堪地趴在地上,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,要不直接摔死得了。
她正要一骨碌爬起来,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得异常安静。
抬头一看。
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眼前。
由下及上。
修长的双腿,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衬出宽肩窄腰,肌肤冷白,下颔线绷紧利落,一双如墨玉般的眸紧紧盯着她。
——周霁越。
难怪周围的人都安静了。
估计和她一样,都吓死了吧。
周霁越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脸色复杂的高管。
围观群众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“周总,你看这事闹得,今天这些人都要处分……”
一位高管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周霁越蹲下身,握住了温橙的手腕,众目睽睽下将她扶了起来。
现场更沉默了。
那位高管不敢吱声了。
温橙的额头全是汗,比起丢脸,周霁越的明目张胆更让她抓狂。
她根本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啊!
“先过来。”
周霁越眸色复杂,抓着她的手腕,温橙想让他松开,他却抓得更紧。
他带着她,走到了总裁专属的电梯,吃瓜群众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陈助和一众高管面面相觑,留下来处理这堆烂摊子。
人群中,蓝可看着温橙和周霁越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*
顶楼,他的专属办公室,大得像酒店的总统套房,什么都有,甚至连紧急医药箱都有。
温橙坐在真皮沙发上,脸色涨红,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很紧绷。
坐在她对面的周霁越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,先开口解释。
“你发的微信,我都看到了。”
“嗯……呃,就是那样,后面又发生了点意外。”
想想刚才茶水间那一幕,温橙还是尴尬得想上吊。
竟然摔倒在周霁越脚下。
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拉走了。
这让她以后怎么在公司做人啊。
“我的那些谣言……”
“陈恪会帮你解决,别担心。”周霁越身体往前倾,两人的距离靠得更近。
他墨色的眼珠像深色的玻璃球,折射出异样的光彩。
温橙绷紧身体,还是担心道,“你这样带着我来了你的办公室,是不是不太好啊,万一有人传出我和你的谣言……”
“温橙。”
忽然,周霁越抬手打断了她。
他的目光深冷,漾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在她惊讶的眼神中,周霁越一边握住她的手给她擦破的手掌涂碘伏,一边沉声低语。
“我们本就是夫妻,你在怕什么?”
“在平城,还没人敢传我的谣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