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。
温橙独自加班到深夜。
她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,准备开车回去,结果刚进电梯,手机就响了。
周霁越给她打来了电话。
她赶紧接通,但是信号不好,对面一直卡,周霁越的声音断断续续,什么也听不清。
更要命的是,手机这个时候竟然提示没电,要自动关机。
工作太忙,都忘记给手机充电了。
电话通讯断开,手机不留余地地关机。
温橙“啧”了一声,收起这没用的大铁块,心里揣摩起周霁越打来电话是要说什么。
难道他发现她冒领恩情的秘密了?
不可能吧,要真发现了,这会儿她已经尸沉黄浦江了。
害!
自己吓自己。
温橙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,她慢悠悠走出电梯,来到停车位。
头顶的白灯,随着她的脚步迈动,一盏一盏亮起。
阴凉又空旷。
四下无人的停车场,阵阵冷风吹过,温橙搓了搓手臂,加快了脚步,脚下的影子也快速动了起来。
来到自己的车附近,温橙正要按动车钥匙,忽然发现脚下的影子闪了一下。
她心里一紧。
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,视线到处乱瞄,果然在一道柱子后看见了一点点突兀的黑影。
难不成有人跟踪?
温橙刚冒出这个想法,柱子后的黑影飞速一闪,躲在柱子后的人出现了,几步就来到她后面。
手里还拿着一瓶不明液体。
“温橙,你这个贱人!”
竟然是许利。
温橙瞳孔蓦然睁大,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她撒开腿往车里跑去,就在她打开车门要钻进去的时候,许利手里的水瓶已经朝她泼了过来。
后背一阵凉意。
温橙心里发麻。
泼……泼到她身上了?
不会是硫酸吧。
她埋头继续钻进车里,赶在许利冲过来那一刻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车门。
快速上锁。
温橙惊魂未定。
许利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就贴在车窗上,死死瞪着她,破口大骂。
“贱人!你害我丢了工作。”
“你滚出来。”
他以为自己是傻子吗?
怎么可能出来?
温橙想掏出手机报警,才想起手机没电了,慌忙去掏包里的充电宝。
许利还不死心地贴在车窗上,试图用眼睛瞪死她,使劲拍着玻璃。
忽然,一道刺眼的亮光从许利身后冒出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特殊声响由远及近放大,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像闪电一样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温橙和许利都看见了。
那车像是看不到许利一样,直直地朝着他撞过去。
“靠!”
许利连忙躲闪,再也顾不上车里的温橙。
“呲”一声。
就在劳斯莱斯要撞上许利那一刻,打了个转,倏然停下,在地面留下一圈花纹。
许利差点被撞到,跌坐在地上,看样子要被吓死了。
劳斯莱斯的车门缓缓打开。
周霁越一身黑色西装从车上下来,温橙看见是他的那一刻,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的心陡然安定。
然而,还没完。
周霁越下车后,没去管还在地上的趴着的许利,径直朝车里的温橙走来。
结果,在地上的许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竟然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,朝着周霁越后背挥舞过去。
“贱人,你们果然有一腿!”
看起来完全丧失了理智。
温橙急忙按了下喇叭,给他打着手势提醒周霁越。
又立刻从车上跳下来,恨不能贴在周霁越耳边大声喊道,“周霁越,小心你后面!”
周霁越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,转身一脚踹在许利肚子上,将他踢出老远。
温橙都看呆了。
这一脚要是踢在自己身上,该有多疼啊,万一以后他知道真相,会不会把自己踹死?
好可怕……
“周总,周总!”
“这里,快来!”
陈助的尖叫声在停车场里回荡,同时出现的还有姗姗来迟的保安。
“周总,您没事吧?”
陈助从他的车里跳下来,跑到周霁越面前哭爹喊娘。
温橙看着陈助平时那么一个稳重端庄的人,此刻惊慌失措地死了亲爹一样,还觉得有些好笑。
保安去处理被踢飞的许利了,周霁越则快步来到温橙面前,打量着她。
目光幽冷深邃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们异口同声。
温橙惨白的小脸一红,摇摇头,“我没事,就是被他泼了点东西,应该不是硫酸。”
“马上去医院。”
周霁越眉心拧起,一把抓住她的手,两人距离拉近,温橙这才注意到周霁越手臂上竟然滴着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
温橙急得瞪大了眼,反手抓住周霁越的手臂细看,果然,衣服被割出了一个口子,正在流血。
她心里一揪。
“还说我呢,你受伤了不疼吗?走,现在就去医院。”
“周总,保安已经将那人抓住了,我已经联系了刘局,他们马上派人过来,您先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陈助擦擦额头的汗。
周总要是出了事,整个集团都得歇菜,他都要吓出心脏病了,他才该去医院看看好吗?
“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周霁越倒是不在乎手上的伤,看着温橙为他着急的样子,心里莫名暗喜。
他给她打电话却没听到声音的那一刻,天知道他有多着急。
现在,着急的换成她了。
许利被保安制服,又被警察带走,陈助开着劳斯莱斯,充当了一回司机,载着周霁越和温橙去了医院。
惊魂一夜,终于过去。
*
从医院处理完伤口,周霁越和温橙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,这回,她靠近了他许多。
前面开车的陈助汇报道。
“周总,许利在局里都招供了,他泼的是水,就是想……吓吓太太而已,他还说自己被太太欺骗,精神出了问题。”
“起诉,让法务去处理,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”
周霁越嗓音沉冷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。
“是,周总。”
陈助汇报完,颇有眼色地升起了挡板,汽车安静地行驶在车流之中。
温橙旁听之后,心里发紧。
许利这算提前进局子了,那会不会以后她的结局也和他一样,无法更改呢?
现在她就是温橙,继承了原主的命也就继承了她的债,到时候能安然跑路吗?
气氛,沉默得如同浓稠的墨汁。
“你怎么知道许利会来找我啊?”
为了缓和气氛,温橙还是找了个话题,随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