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霁越这次给温橙换了一家医院。
依旧态度良好,环境一流。
给她看诊的医生是位眉目慈祥的中年女性,在她的耐心引导下,温橙比上次聊了许多。
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焦虑症根源在哪。
可她不能说啊。
温橙只能按照事先在网上查过的攻略,在医生问话的时候装成心态积极的样子,伪造出焦虑好转的表象。
先遮掩过去再说。
医生在问诊过程中,时常笑,也缓解了温橙的一些压力,在问到家人及朋友有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时,温橙眼睛转了转,故意说。
“有啊,我老公给我的压力就很大,他总是很担心我的精神状况,每次看病都是他让我来的,我觉得他才该来看看。”
“……温小姐真幽默,您是觉得您的压力来源主要是您老公吗?”
医生面不改色,循循善诱。
“也不能说主要是他,我家庭不正常您也知道,我爸爸,我那个便宜哥哥,还有不知哪里来的后妈,都很讨厌我……”
温橙发散着思维,和医生讲了许多。
网上有帖子说过,抑郁的人都话少,多说点自己的情况,营造一种开朗的心态,说不定能混过去。
医生继续看着她微笑。
问诊结束。
医生告诉她可以不用吃药了。
温橙心情好了不少,微笑着告别医生离开。
医生在她离开后不久,接到了周霁越亲自打过来的电话。
听到周霁越的要求后,医生礼貌提醒,“周总,您这样探听您太太的隐私,其实是不对的。”
电话那头的周霁越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的妻子有时候喜欢撒点小谎,出于对她健康的考虑,请你告诉我她的真实病情。”
语气幽沉,说话礼貌,但总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医生心里骂了一句,钱难赚,屎难吃。
没办法。
“您太太确实在伪装自己的病情,据我观察,她的焦虑症比上一次检查更为严重了,压力主要来源于您以及她的亲人……”
周霁越认真听着医生的分析,脸色沉了沉。
最后,医生诚恳总结道,“周总,病人这种情况可能也有被身边的人影响,我建议您要不要也来就医观察一下心理状况呢?”
“不必,我好得很。”
随即,周霁越挂断了电话,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眺望着落地玻璃外的景色。
雾霭茫茫。
他沉默了很久,又拨打了内线电话。
一分钟后,陈助进来。
空旷极简的办公室内,周霁越坐在办公室后,眼睛没有睁开,指尖却轻点桌面,整个环境无声安静,透出的压迫感却极强。
“周总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去查查太太最近在做什么?从亚特兰大回来后,她和哪些人单独见过面?尤其是她身边出现的男人。”
周霁越声音低沉,尾调带着一丝平静的怒意。
哎呦喂。
陈助心想,他这下是不是吃到了大瓜?
这时,周霁越闭上的眼眸缓缓睁开,倾泻出一丝冰冷的精光。
“着重查下上周二她去了哪里。”
上周二,她偷懒请假,又突然给他打电话,当时没想到,再结合那晚她的反应以及她焦虑的症状加重。
很有蹊跷。
陈助默默记下,很快出了办公室着手调查。
硕大的总裁办公室内,又恢复了安静。
*
温橙前脚看完心理医生,后脚就去找了徐安诺。
这一次,温景桓不在,只有徐安诺和她对峙。
她们位于平城闹市中一处隐秘的私邸餐厅中。
两侧绿竹层层叠叠,独立隔断的私密包厢内,徐安诺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,倒是和周围的风景很搭。
以往,她的身上总有股成熟的风韵,任何时候都长袖善舞,可今天却是肉眼可见的慌乱。
温橙见完心理医生,镇定了不少,她决定先发制人。
“我那个大哥没来啊,倒是让你一个人来谈,说说吧,你们想怎么样?”
说完,她抿了口眼前的玉露茶,不疾不徐,好似掌控了全局。
徐安诺眸底泄出一丝冷意。
她和温景桓的事竟然被温橙这个小贱人知道了。
换做是别人,还能想办法解决,可现在温橙是周太太,动她就是引火烧身。
只能低下姿态。
“温橙,是我们问你想怎么样?不如一码归一码,彼此保守秘密,如何?”
徐安诺的建议看似很有诱惑力。
对方都知道各自的秘密,而且都是要命的秘密,只能就此僵持,维持一个平衡。
但温橙没有被糊弄住。
她自始至终要的就是跑路,她才不要在这里和徐安诺他们演来演去,天知道这对背德情人会不会背刺她一刀。
说不定他们正在联系温湘回国,或者找证据来威胁她呢。
温橙又不紧不慢地饮了两口茶。
这顶级茶叶入口的感觉还真不错。
她挑了下眉,对着徐安诺微微一笑,“不用那么麻烦,我要钱。”
“什么?”
徐安诺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都到他们这个位面和身家了,还至于用秘密换钱吗?
温橙重复一遍,“我这有些黄金,你帮我卖掉,钱转到指定银行卡里,另外,温景桓再转五百万到这个账户。”
“……”
徐安诺反应半天,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没听错。
温橙就是要钱。
“你要钱做什么?”
“你别管,转进去就行。五百万对于你们而言不过洒洒水而已,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温橙别有深意地看了徐安诺一眼。
徐安诺谨慎地没有再多问。
她和温橙一样,手上只有信用卡,房产和其他资产。除非彻底脱离平城和温家,否则没必要套现……
想到这,徐安诺明白了。
温橙想离开?
她狐疑地看着温橙半晌,开口道,“五百万,我一下子也没有这么多钱,何况你……”
“你没有,温景桓绝对有,我要的不多,给你们五天时间。”温橙冷冷道,“你们绝对不想鱼死网破吧。”
徐安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。
来之前,她想过诸多说法试图稳住温橙。
温景桓已经在联系温湘了,也在找当时车祸的其他证据,只要找到,就不怕温橙暴露他们的秘密。
可是没想到,温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