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霁越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温橙,问问她在哪。按到她的手机号码之际,又停下了。
他将手指移开,拨通别墅内王姨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。
“先生,您好,有什么事吗?”
“嗯,王姨,太太在家吗?”
周霁越第一时间就是想确认温橙还在不在。
“呃,太太不在家,今天太太回娘家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王姨应声道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周霁越挂断电话,立刻调转车头,朝着温宅的方向而去。
轮胎在地面上摩擦,激起一串尖锐的声响,车开走后,宽阔的路面再次陷入宁静。
*
温宅。
温橙接到温以民的诘问电话,知道温家和温景桓出了事,本来不想回来,但又实在好奇温景桓有没有骗她,还是回来了。
“温橙,你以为你真的是凭着你救过周霁越才嫁给他的吗?”
温以民劈头盖脸,便是一顿指责。
温橙内心OS:不然呢?
靠你吗?
温以民见她满脸不服气,冷着脸诘问,“要不是你是温家的女儿,人家才不会娶你。”
“现在温家出了事,你更应该为温家做点事,不然温家倒了,你在周家还有什么地位,你怎么一点事都不懂啊?”
温橙:“……”
现在她都要和周霁越离婚了,还哪里管得了温家这档子事。
就算没离,她也不想管。
温橙正要开口辩驳,二楼的鎏金阶梯上缓缓走下来两人。
温景桓和徐安诺一前一后,靠着扶手,隔着些距离。
看样子温景乐被留在了楼上。
“爸,项目的事我查过了,是周霁越背后动的手脚。”
温景桓沉声说着。
温以民和温橙都惊呆了。
温以民想不通,他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,“两家是姻亲,周霁越何必这么做?”
“不如问问小橙吧,是不是她有哪里得罪了周霁越,周霁越才会想报复温家。”
徐安诺一声轻笑,她下了阶梯后,婀娜地走到温以民身后,像只见不得光的幽灵。
温橙冷笑,“你确定是我得罪了他吗?不是你……”她说到这,话音一转,故意看向站在阶梯边的温景桓。
“是大哥自己做错了事吧?”
温景桓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徐安诺神色倒是安然。
三三两两几句话,指桑骂槐,表面上说李逵,实则说李鬼。
徐安诺是不忿。
而温橙在警告他们。
三个人加一起,有几千个心眼子。
客厅里,只有温以民的思绪还在第一层,他皱了皱眉,脸上的褶子堆了几堆,刚想说话,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佣人报备,“周先生来了。”
没错,来人正是周霁越。
他一身铅灰色西装,衬得腿笔直修长,缓缓走到僵硬的温橙身边,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温橙的肩膀。
温橙如遭雷击。
根本不敢动。
温景桓飞快和徐安诺互换了个眼神,如临大敌,他心想,周霁越这是来监督自己有没有对温橙说漏嘴的吧?
场中几人各自都有秘密。
只有毫不知情的温以民,面对周霁越,脸色比方才不知好转了多少倍,“霁越,是不是小橙这丫头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,你才动了项目?”
说到这,温以民愤怒地扫向温橙。
“这死丫头从小就不懂事,她要是做错什么,你包容一下……”
“是她要和我离婚。”
周霁越轻飘飘一句话,震住了客厅内的所有人。
也包括温橙。
周霁越就这样说出来了?不是他不让自己告知任何人吗?
他怎么能说出来?
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?
他想干什么,报复自己?
——就因为是自己提出的离婚?
温橙大脑简直快要炸了,跑路计划横生枝节就算了,怎么周霁越还想一出是一出?还是在最看重这门婚姻的温以民面前。
她都不敢抬头去看温以民的眼神。
温以民怒火中烧,递给温橙一个愤怒的眼神,嗓音飚到八度高。
几步跨到温橙面前,抬手就想扇她,“温橙,你在搞什么?你知不知道你在作死?”
温橙下意识往后退。
周霁越却拦在她身前,将人带进自己怀里,顺势握住了温以民的手臂,阻拦了他动手的趋势。
“住手,我们现在还没离婚。”
温以民被拦下,满脸尴尬,“……”
周霁越见这出闹剧闹到了高潮,温橙现在也知道了谁才是能护住她的人,继续添油加醋。
“是温景桓自己私拿回扣,我一直知道,不过碍于两家情面,没有说什么,但现在温橙要和我离婚,我们两家就没什么情面了,你说对不对?岳父。”
温以民老脸一黑。
连温景桓的脸都挂不住了。
还是徐安诺有点眼色,一早就将所有佣人支了出去。
她赶紧上前,缓解尴尬的局面,“我觉得小橙肯定是一时糊涂了,你们两口子将误会说开,还是别离了。”
“对,小橙年纪小,霁越你体谅她一下。”
温以民回过神,赞许地看了眼徐安诺,态度拐了个弯,再度恳求起周霁越来。
周霁越看着怀中滞涩的温橙。
眼眸染上几许漆黑。
“你说呢?温橙,我们还离婚吗?”
温橙目瞪口呆,“……”
这么多人面前,她还有选择吗?
她怕自己前脚说离婚,后脚周霁越离开,等不了跑路自己就会被愤怒的温家人弄死啊。
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时投向温橙,尤其是温以民,恨不得能魂穿到温橙身上,代替她回答。
温橙嗓音艰涩,老实巴交点点头。
“是我……没想明白,只是随口说的离婚,你们别当真。”
听到这,周霁越勾唇一笑,搂住她的肩膀越发用力。
他声若寒蝉,一字一句道。
“嗯,既然还是一家人,大哥你这次做的事情,我会摆平,毕竟影响到项目了。”
温景桓心里一松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不过——”
然而,周霁越后面的话再度让他的心悬了起来。
“这次就当是警告,希望你们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”周霁越说这话时,眼神余光还瞥了一眼最后边的徐安诺。
是警告。
可温景桓听到这声警告的含义和温以民听到的含义,截然不同。
温以民以为周霁越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再对项目动手脚。
而温景桓庆幸自己没对温橙坦白。
看来,周霁越是要亲自收拾欺骗了他的温橙。
那他和徐安诺的秘密也暂时是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