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侯府门前,秋风萧瑟,满院死寂。
方才梦贺缃当众暴怒、肆意辱骂倾雪县主,在百里星辰现身的那一刻,瞬间变得脸色惨白。
他将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死死紧握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开口道:“王爷,此事终究是臣的家事,还请殿下莫要插手此事!”
他是堂堂安乐侯,世袭爵位,需要脸面!
今日若是当众被这个的庶女压得抬不起头,往后他在朝堂之上,只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!
脸面,是他最在乎的。
哪怕心知真相是柳氏母女自作孽,他也绝不能认!
一旦认了,就等于亲口承认自己治家不严、宠妾灭女、是非不分!
所以,他必须咬死梦凌雪有罪!
必须把所有脏水,全部泼到二女儿身上!
此话一出,周遭下人皆是心头一紧。
安乐侯这是要得罪辰王殿下,也不怕对方生气治你的罪!
不等百里星辰开口,一道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。
“何为家事?”
凌雪冷冷的看向脸色铁青的梦贺缃,朱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,字字冰冷,传入所有人耳中。
“父亲今日不分青红皂白,当众定我罪名,全然不顾父女情分,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事?”
“父亲你别忘了,如今女儿是皇上册封的倾雪县主,不是你肆意辱骂的人,你陷害污蔑县主,那可是死罪,是要坐牢的!”
此言一出,梦贺缃被吓的身躯猛地一颤,抬眼看向自己这个有些陌生的二女儿。
这一刻,他才恍惚发觉,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梦凌雪。
从前他只觉此女性格懦弱,空有一副美貌就是一个废物。
可如今,他才发现,这个二女儿比其她几个女儿还要猜不透,心机沉浮,让他莫名的感到恐慌。
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梦贺缃气的老脸铁青,怒声呵斥,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。
“逆女!休得仗着自己是县主身份恃宠而骄、目无尊长!别忘了,我可是你的父亲!”
梦贺缃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,刻意拔高声音,强行颠倒黑白,字字句句都在给凌雪定罪。
“柳氏与你庶妹无辜被掳、生死未卜,唯独你安然无恙、毫发无伤!”
“不是你把土匪吸引过来的还能有谁?!”
“就是你心肠歹毒,眼里容不下她们母女,此事铁证如山,不是你无辜,是你心机太深、伪装太好!”
一番强行颠倒黑白的话,狠狠砸落当场!
周遭下人哗然,人人瞠目结舌。
谁都没想到!
侯爷为了自己那点脸面,竟然当众污蔑自己的亲生女儿,真够不要脸的!
这种自私自利的人,不配当个父亲!
凌雪眼底彻底掠过彻骨寒意,只觉得有这样的渣爹真是可悲。
“呵呵,好一个铁证如山的罪名?!”凌雪冷笑一声,目光如霜,直直钉在渣爹脸上。
“不然呢!”梦贺缃硬着头皮说道,甚至转头直视一旁的百里星辰,内心早已吓得瑟瑟发抖。
他在赌!
赌辰王只是一时护着凌雪,不会真的为了一个女子,治他安乐侯的罪!
凌雪冷冷的看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扎爹,勾唇冷笑,继续开口。
“好一个颠倒黑白的安乐侯,父亲当众辱骂、栽赃县主,就是在污蔑皇室,打皇室的脸!”
“不如我们去皇宫让皇上评评理,看看是本县主有罪?还是你这个安乐侯偏心柳姨娘母女有罪?”
“你这逆女……”
梦贺缃浑身一震,铁青的老脸狠狠抽搐几下,心头的羞恼与恐慌交织在一起,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去皇宫找皇上评理?
他怎么敢!
今日之事本就是柳氏母女自作自受,蓄意谋害县主在先。
是他被私心蒙蔽,不分黑白当众辱骂、构陷亲女,错的是自己。
若是真闹到皇上那边,别说他安乐侯的脸面彻底丢尽,就连世袭的爵位、半生的仕途,都要彻底葬送!
皇上本就最厌官员徇私枉法、治家不严,更忌侯府内眷构陷朝廷册封的县主,这桩桩件件,桩桩都是重罪!
梦贺缃背脊冷汗涔涔,方才强撑的底气瞬间碎得彻底,连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休得胡言!不过是父女间的口舌争执,何须惊动圣驾,简直胡闹!”
“口舌争执?”
凌雪挑眉,眼底嘲讽更浓,清冷的眸光冷冷扫过梦贺缃狼狈惶恐的模样,冷冷一笑。
她向前踏出一步,身姿纤细挺拔,一身白衣立于秋风之中,霸气凛然。
“父亲一句口舌争执,便想轻飘飘揭过一切?”
“方才你当众污蔑我的时候,不是挺嚣张的吗?还是说父亲你知道要去见皇上害怕了?”
“你……”梦贺缃张着嘴,喉头滚动,却半个字都辩驳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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