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醒过来的时候,后脑勺传来阵阵如遭重击的钝痛。
他趴在一张单人床上,脸埋在一个又硬又潮的枕头里。嘴里有铁锈味,舌头上的皮好像被自己咬破了。
“操……”
他翻了个身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鼻子先被呛了一下——空气里有一股潮霉味,混着老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。
这不是他的房间。
林宇眨了两下眼。
这间只有十来平米的破旧出租屋里,墙皮大片脱落,天花板上那块黄褐色的水渍显然是长期渗漏的结果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瘪掉的纸箱,地上散落着几件旧衣服。
他住的合租房再破,也不至于墙上贴着发黄的英文报纸。
林宇的目光停在那张报纸上。
《纽约每日号角》。
他猛地坐起来,脑袋嗡了一下。旁边那台老式CRT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着,屏幕闪着雪花,画面切到一个金发女主播。
“——军火商托尼·斯塔克在阿富汗失踪已超过48小时,斯塔克工业股价暴跌——”
林宇的手开始抖。
托尼·斯塔克。阿富汗。失踪。
他刷了三遍漫威全系列,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飞速掠过——纽约会被外星大军炸平,索科维亚会飞上天,一个紫色的大块头打个响指,半个宇宙直接蒸发。
这他妈是漫威。
他穿越到漫威了。
林宇“噌”地从床上弹起来,两条腿跟面条似的,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在地上。后背的汗一瞬间就湿透了那件不知道谁留下的旧T恤。
他深吸了三口气,都没压住心跳。
“冷静……冷静个屁!”
林宇扑到床头柜前,一把拽开抽屉,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通。
一张身份证——林宇,22岁,纽约皇后区杰克逊高地居民。
行,名字没变。
一张银行卡。他翻出一张皱巴巴的ATM小票,余额50.37美元。
“五十块?”
林宇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,把小票揉成一团攥在手里。
穿越到一个神仙打架凡人当炮灰的世界,兜里五十块钱,住一个门锁一脚就能踹开的破屋子。
他认清了现实:苟住是唯一的出路。
林宇把银行卡塞回裤兜,开始检查门窗。
门上安着最廉价的弹簧锁,伸手一晃,卡簧便哗啦作响;老式木窗的单层玻璃甚至没装防盗网,生锈的插销摇摇欲坠。
他把插销拧紧,又把床头柜推到了门口。
不算什么像样的路障,但至少能响一声。
“规则一,不出门。”
他蹲在墙角,两只手抱着膝盖,盯着那台还在播新闻的电视。
“规则二,不惹事。”
他把视线移到碎了一角的窗户上。
“规则三,离所有穿紧身衣的人越远越好。”
只要待在这个破屋子里,纽约大战也好,灭霸也好——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林宇深吸一口气,头靠在墙上,觉得这个计划堪称完美。
五十块钱省着点够撑一周。一周之后想办法找个不用出门的活儿——这是纽约,总有什么远程打字的零工吧?
先活过今晚。
他甚至开始盘算那台老CRT能不能收到免费频道——总得有点娱乐,不然光是干坐着想漫威大事件时间线,他能把自己活活吓死。
对,先把电视关了省电。
林宇站起来,走向电视,手刚碰到开关。
他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先是轮胎摩擦路面的尖啸——那种急刹车到橡胶焦糊的声音。
然后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巨响。
整栋楼震了一下。
床头柜滑出去半尺,天花板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林宇的手僵在电视开关上。
别看。别看。跟你没关系。
他还是趴到了窗户边,从碎了一角的缝隙往外看。
街对面,一辆白色厢式货车翻了。
车身侧面朝上,路灯正好照在那个logo上。
LIFEFOUNDATION。
生命基金会。
林宇的指甲掐进窗框的木头里。
他认得这个logo。毒液电影里那个搞人体实验的公司,那个做外星共生体研究的疯子公司。
货车的后厢门在翻车的冲击下弹开了,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容器,透明的碎片在路灯下反光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团东西。
从碎掉的容器里,一团漆黑的液体缓慢地渗出来。
那东西不像水,不像油。它没有流淌。
它在蠕动。
像活的一样,在碎玻璃之间缩成一团,又舒展开来,像是在试探。
林宇的后脖颈上的汗毛全炸起来了。
跑。
现在就跑。
往哪跑?门外面就是走廊,走廊通向楼梯,楼梯下去就是——就是那条街。
那东西动了。
那团黑色黏液猛地弹起来——不是流淌,是弹射——速度快得像被弹弓打出去一样,直奔他的窗户。
“不——”
林宇转身想跑,脚绊在床腿上,整个人往后一仰。
“砰!”
玻璃炸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。
冷风灌进来的同一瞬间,一坨冰凉黏腻的东西结结实实糊在了他脸上。
重重的。像一整块湿透的毛巾甩过来,但那东西在动——它裹住了他的整张脸,冰凉的,黏腻的,不断蠕动的。
林宇后背砸在地板上,后脑勺磕得眼冒金星。
它开始往里钻。
那东西像泥浆般灌入他的鼻腔与口耳,所过之处皮肤先是刺骨寒凉,紧接着便陷入死寂般的麻木。
林宇想尖叫。
嘴被堵死了。
想挣扎。
手指连弯曲都做不到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心跳声越来越远。视线从边缘开始坍缩,直至在那一点微光熄灭后彻底陷入黑暗。
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砸在脑子里——
我穿越第一天,门都没出,就他妈大概率被毒液附身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