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骨头碎了又接上，肌肉撕开又长回来，血管里烧着一把火。
林宇在地板上打滚，惨叫声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是人发出来的。那团黑色液体已经钻进了他的皮肤底下，在身体里到处乱窜——血管里，肌肉里，骨缝里。
然后，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低沉。沙哑。像砂纸磨铁皮。
“饿……”
林宇整个人弹起来，后背砸在墙上。
“宿主……食物……蛋白质……活的……”
那声音绕过耳膜，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。
“你……你你——”
“给我食物。现在。”
林宇牙齿打得咯咯响，但脑子在极度恐惧里反而转飞了。
黑色液体。外星共生体。声音在脑子里。
毒液。
我肯定是被毒液附身了。
“你是毒液？那个外星共生体？”他的声音在抖，嘴比脑子快。
两秒沉默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兴趣，但很快被不耐烦淹没，“无所谓。给我食物，否则我吃你的肝脏。”
“等等——冷静一下大哥——”
林宇从地上爬起来，膝盖还在打颤。
他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刚才后背撞墙的时候，墙面裂了一道口子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握紧。松开。再握紧。
轻轻挥了一拳。
破空声。
拳头带出来的风把桌上的报纸吹掉了。
林宇愣了一秒，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——这力气不是他的。是体内这玩意给的。那它要是哪天不高兴，从里面把他撕开……
“别浪费时间。”毒液的声音打断了他，“食物。高蛋白。最好是……人脑。”
“人脑个屁！”
林宇冲向冰箱，一把拽开门。
空得跟他银行账户一样惨——半块过期三天的巧克力，一包被压扁的薯片，两罐无糖可乐。
他的手自己动了。
手指撕开包装纸，巧克力被塞进嘴里。整个过程林宇的大脑没下过任何指令。
巧克力入口的瞬间，脑子里那个声音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：“嗯……苯乙胺……凑合。”
林宇趁机把薯片也撕开塞了进去。
毒液安静了五秒。
“不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够。这点热量不够我维持共生。”声音顿了顿，“人脑的苯乙胺含量最高。给我找一个人类——”
“你听你在说什么？！”林宇吼了回去。
怕到极点反而不怕了。反正脑子里住着个要吃脑袋的怪物，他还有什么好怂的？
“吃巧克力！巧克力也有苯乙胺！我给你买！一箱一箱地买！别他妈吃人！”
毒液沉默了。
“……多少巧克力？”
“你想吃多少我买多少，行不行？”
“每天至少五磅。”
“成交！”
林宇瘫在冰箱旁边，大口喘气。
暂时……活下来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皮肤表面偶尔有黑色的液体纹路一闪而过，像活着的纹身。
毒液的宿主。
漫威宇宙最暴力的反英雄的宿主。
“这算不算金手指？”他嘟囔。
毒液：“什么手指？能吃吗？”
“……不能。”
窗外突然亮起强光。
林宇爬到碎掉的窗户边，从裂缝往下看——三辆黑色SUV停在楼下，车顶探照灯把整条街照得雪亮。十几个穿黑色战术装备的人正在封锁街道，车门上印着生命基金会的logo。
扩音器炸响：“封锁整栋楼！共生体信号源就在这栋建筑内！逐层搜查！”
林宇缩回脑袋，后背贴墙，心跳快得发疼。
“他们来抓你的？”
毒液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危险的嗡鸣：“他们想把我关回笼子里。”
“那你跑啊！从我身上出去，跑！”
“不。”
“什么叫不？！”
“你是合适的宿主。我不走。”毒液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余地，“而且——他们抓到你，会把你切开，一层一层地研究。”
林宇的胃猛地抽了一下。切开？研究？他脑子里瞬间蹦出实验室里白大褂拿手术刀的画面。
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
生命基金会的武装人员，已经进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