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，林宇站在“明月”中餐馆门口，犹豫了好一会儿。
这家店他听过，法拉盛数一数二的粤菜馆，平时排队都得等位。
今晚门口挂着块牌子——本店包场。
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守在门口，看见林宇过来，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侧身让开。
林宇身上穿的是他最好的那件T恤。没有洞的那件。其实也就比别的少几个破口，领子还是松的。
他踩着人字拖走进去，整个餐馆空荡的，只有正中央那张大圆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的块头大得离谱。
两米高的身躯裹在一身定制的深色西装里，坐在加固过的椅子上。光头，宽脸，一双小眼睛嵌在肉里，看不出情绪。
林宇站在门口，第一反应是这桌子椅子能不能撑得住。
“坐。”金并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，“别客气。”
桌上摆着北京烤鸭和宫保鸡丁，还在冒热气。
林宇拉开椅子坐下，先夹了块鸭肉塞嘴里。
确实好吃。皮脆肉嫩，比他平时点的外卖强一百倍。
“菲斯克先生。”林宇嚼着鸭肉，含糊地说，“有话直说吧。我这人脑子不好，绕弯子听不懂。”
金并的小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抢了我将近二十万美元。”
林宇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二十万？他自己都没算这么细。
“我本可以再派人来。”金并的声音很平，“一百个，两百个。但靶眼回来告诉我——硬来，得不偿失。”
林宇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。果然，靶眼回去说了实话。
“所以我换个方式。”金并伸出粗大的手指，把桌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。
林宇放下筷子，翻开看。
文件不厚，里面列着几个名字，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照片、地址、活动规律。
他扫了几眼。这些人他不认识，但每个名字旁边都标着身份。
俄罗斯帮的头目，意大利家族的二当家，布鲁克林贩毒团伙的老大。
全是黑帮里有头有脸的。
林宇抬起头。
“你想雇我当杀手？”
“我想雇你当——顾问。”金并的脸上挤出一点笑，那张脸笑起来更吓人，“纽约这几年不太平。有些人不守规矩，抢我的地盘，杀我的人，搅得整座城市鸡犬不宁。”
“你帮我解决他们。我付你报酬。”金并顿了顿，“这比你一个赌场一个赌场地薅羊毛，效率高得多，也安全得多。”
林宇没说话。
脑子里，毒液激动得不行。
“答应他！”毒液的声音在他意识里炸开，“这意味着——合法地吃人！”
林宇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“……这不是合法的。”他在心里吐槽，“你当这是政府发牌照呢？”
“他们都是坏人！”毒振振有词，“坏人脑子里的苯乙胺含量更高。我读过你的记忆，你那些破游戏里都这么演。”
“哪个游戏教你这个了……”
林宇懒得跟毒液掰扯，重新看向金并。
他得想清楚。
接了这活，等于跟纽约最大的犯罪头目绑在一条船上。万一哪天金并翻脸，或者让他干见不得人的脏事，他甩都甩不掉。
可不接，金并这关怎么过？这胖子今天能笑着请他吃饭，明天就能换一百个靶眼来。
而且……一个目标的报酬，看金兵这架势，肯定不是小数目。
毒液的胃口越来越大，Godiva都快喂不饱了。靠抢赌场那点零碎钱，迟早撑不住。
林宇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，慢慢嚼着。
“报酬怎么算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金并的小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按目标算。每解决一个，看难度,价钱不一样。”
“先说好。”林宇放下筷子，“我有我的规矩。”
金并往后靠了靠，那把加固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说看。”
林宇深吸一口气。
他原本是个连闯红灯都不敢的怂人。现在却要跟黑帮老大谈条件。
环境真能逼着一个人变。
“我不杀人这条，看情况。”林宇盯着那份文件，“但我有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