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深夜，布鲁克林工业区。
林宇蹲在一栋废弃锅炉房的楼顶，往下看伊万诺夫的据点。
那是个改装过的旧仓库，铁皮屋顶，外墙刷成灰黑色。门口停着六辆装甲车，车灯全灭。墙根下站着四个放哨的，每个人胳膊上都挎着突击步枪。
毒液在他脑子里数了一遍。
“里面三十八个，外面两个流动，门口四个。配枪。其中六个穿了防弹背心。”
“四十多人。”林宇嚼着薯饼，含糊地说，“金并这情报挺准。”
他脖子上挂着那副新买的索尼旗舰降噪耳机。四百多美元，肉疼了三天，但花得值。
这几天毒液把那副被超声波折腾过的旧耳机彻底消化了，又啃了一块新的。它说现在能临时生成反相声波，扛超声波的能力翻了一倍。
林宇不太懂原理，反正毒液说能扛，那就能扛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从你出生前我就准备好了。”毒液没废话。
林宇把最后一块薯饼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记住，伊万诺夫归你吃。剩下的——”
“剩下的也想吃。”
“剩下的能不杀就别杀。”林宇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今天分额一个伊万诺夫，够了。”
“小气。”
黑色的液体从林宇全身的毛孔里涌出来。半秒之内裹满全身，骨骼一连串爆响，身体被撑高。三米的黑色巨兽蹲在十二层楼顶的边缘。
这次它脑袋上多了一圈液态护甲，是那副新耳机化进去的。
“跳。”林宇在意识深处说。
毒液从楼顶纵身跃下。
下坠的过程里，林宇的胃直接顶到了嗓子眼。这玩意儿现在跳楼跟玩似的，每次都不打招呼。
巨兽砸穿了仓库的铁皮屋顶。
落地的瞬间，水泥地面碎裂，纹朝四面八方窜出去。灰尘炸开一片。
仓库里那三十八个武装人员同时转过头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。
三米高，全身漆黑，满嘴交错的獠牙，没有瞳孔的白色大眼。一条半米长的舌头从牙缝里探出来。
有人骂了一句俄语。有人当场扣了扳机。
接下来的九十秒，林宇被挤在意识的角落里，只能听见声音。
枪声。先是零星几响，然后连成一片。子弹打在毒液身上，被液态的肌肉裹住、挤扁，叮叮当掉了一地。
惨叫声。一声接一声，被打断在半截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闷的，脆的，各种各样。
毒液的触手在仓库里横扫。装甲车的车门被砸出深坑，墙体一块塌下来。一个想往后门跑的，被触手拽回来甩在柱子上。两个躲在集装箱后面的，连箱子带人一起被拍飞。
林宇没看清细节，他也不想看清。
“能不能温柔点。”他在脑子里嘀咕。
“你让我别吃，已经很温柔了。”毒液一边动手一边回，“我这是在打扫。”
“打扫……”
九十秒后，仓库里安静下来。
地上躺了一片。大部分还在喘气，被打晕的，断了骨头的，吓尿了趴着不敢动的。真没几个死的——毒液这次确实克制了，至少没把人嚼了。
只剩一个人还站着。
伊万诺夫缩在仓库最里头的角落，背抵着墙。这个满脸横肉的俄罗斯胖子，照片上那道下巴的疤，现在看着比照片上更明显。他手里的枪早掉了，两条腿抖得站不稳。
毒液慢朝他走过去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晃一下。
伊万诺夫用蹩脚的英语开始求饶。
“别——别杀我，钱，我给你钱——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毒液停在他面前，三米的身躯把头顶那盏吊灯都挡住了。
“那你要什么？我什么都给——”
“你上周做的事。”毒液低头看着他，沙哑的嗓音从巨兽的喉咙里挤出来，“三个孩子。十二岁。”
伊万诺夫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那、那是生意，是给菲斯克的警告，跟你没关系——”
“跟我有关系。”
毒液张开了嘴。
那条长舌头在獠牙之间滑过一圈，黏稠的口水拉着丝滴下来。
林宇在意识深处闭上了眼睛。这种时候他从来不看。
“你杀了三个孩子。”毒液说，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伊万诺夫张嘴想喊，不出来。
毒液的大嘴罩了下去。
嘎嘣。
伊万诺夫的头颅像一颗苹果一样被咬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