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也笑了起来,气氛一下轻松不少,她又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陛下,上次本宫给你的那副神药,你喝了吗?”
李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怎么又提这个?
那神药,他让太医仔仔细细验过,没毒。
就是一堆给男人补身体的药材,而且药性还挺猛。
“咳,喝了。”
长公主顿时来了兴趣。
“效果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
“有多好?一晚上能让香妃她们下不了床吗?”
李乾:“……”
你这个当姑姑的,怎么还追问具体效果?
“呃,差不多吧,反正挺有效果。”
长公主满意地点头。
“有效果就好,你再抓紧一点,有时候也可以招两个妃子侍寝,反正你年轻力壮。”
“后宫那么多妃嫔,赶紧给本宫生几个孩子出来,也省得本宫天天闲着没事。”
李乾只能无奈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以后,忽然像是随口想起一件事。
“姑姑,谢怀瑾怎么会在你府上?”
长公主没觉得有什么。
“前些日子本宫出府,马车不小心撞到他了,伤得倒是不重。”
“本宫当时准备赔他一些银子,结果这人死活不收,说什么意外之事,岂能因此索取钱财,人倒是挺清正。”
“后来本宫过意不去,就请他吃了一顿饭。”
“没过多久,他送来一幅画,画得不错。”
“本宫挺喜欢,便让人回送了几本诗集。”
“今日他又上门,说看完诗集以后有了些灵感,想亲自写几首诗送给本宫。”
她说到这里,脸上还带着几分欣赏。
“不愧是状元,诗写得确实不错。”
李乾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。
“这样啊。”
他没有继续问,又陪长公主聊了一会儿宗室的事情,便起身离开。
等走出长公主府。
李乾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。
“冯保,去好好查一下这个谢怀瑾,朕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姑姑。”
冯保心头一凛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陛下,刚刚大牢那边传来消息,魏言想见您。”
李乾脚步没停。
“那就去见见吧。”
“等叶扶光把朱雀大街的抚恤全部发完以后,让她进宫一趟,朕想跟她单独聊聊。”
……
谢府。
一名年轻妇人匆匆来到谢忱面前。
女子不过二十多岁,相貌秀丽,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。
正是谢淮安的年少发妻。
叶清然。
“叔父,淮安真的救不了吗?”
“他可是谢氏这一代最有出息的人。”
“若他就这么死了,对谢氏也是天大的损失啊!”
谢忱听得心烦。
他今天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这件事情。
若能救,他早就救了,问题是怎么救?
废立皇帝。
这四个字一出来。
李乾没有当场把谢淮安全家砍了,已经算留了情面。
“清然,不是本官不愿意救,是真的救不了。”
叶清然脸色更白。
谢忱叹了口气。
“大魏律法中,有一条旧例。”
“死刑犯若家中无后,行刑之前,可以允许妻子入狱陪伴一夜。”
“淮安这一脉不能绝后,你今晚去大牢,尽量给他留下一个孩子吧。”
叶清然沉默了很久,她最终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刚走出院子。
贴身丫鬟便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夫人,太傅怎么说?”
叶清然脸上的柔弱已经消失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冷意。
“还能怎么说?”
“以前指望侯爷在军中替谢家撑门面的时候,一口一个贤侄。”
“现在侯爷出事了,他倒是撇得干干净净。”
丫鬟愣了一下。
“那侯爷……”
叶清然咬紧牙。
“他不救,我自己救!”
丫鬟吓了一跳。
“夫人准备怎么救?”
“告御状。”
叶清然说道:
“明日一早,我就去敲登闻鼓。”
“我要当着整个京城的面问问陛下,侯爷到底犯了什么必死的大罪?”
“侯爷这些年为了大魏征战多少次,身上有多少伤?”
“这次不过是打了一场败仗,死了一些人。”
“而且军械还有问题,凭什么最后就要杀侯爷,这公平吗?”
丫鬟犹豫道:
“可夫人,陛下说的是侯爷废立……”
叶清然直接打断。
“侯爷当时只是气话!”
“一个人在气头上,说两句狠话怎么了?”
“难道因为一句话,就要把为国征战多年的功臣杀掉?”
“我还要去联络侯爷的旧部,让他们明日全部跟着我一起去!”
丫鬟脸色一变。
“这么多人一起?”
“就是要人多。”
叶清然眼里满是决绝。
“我不相信,陛下真能凭一个人的意志,压住整个谢家军这么多将领!”
“侯爷有军功,那些将领也有军功。”
“几十个人一起求情不够,那就一百个!”
“一百个不够,那就更多!”
“我要让陛下明白,这大魏朝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!”
“侯爷为了大魏立下汗马功劳,绝不该落得一个狡兔死、走狗烹的下场!”
……
大牢内。
魏言只穿着一身脏乱囚衣,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九卿重臣,像是老了十岁。
李乾刚走进牢房,他便扑通跪下。
“陛下,臣要告发谢忱准备在使团抵达京城后的大宴上,刺杀陛下!”
李乾眉头微挑。
谢忱想把自己赶下皇位,他早就知道,可直接刺杀,胆子还真不小。
“继续说。”
魏言松了一口气,说道:
“谢忱已经从江南请来了一批顶尖杀手。”
“这些人会提前潜入京城,等到大宴那日,再想办法混进镇西王或者北府军的使团里面。”
“到时候现场使团众多,人员复杂。”
李乾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朕原本以为,你跟谢忱捆得太深。”
“到了这种时候,也不会吐出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,倒让朕有些意外。”
魏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陛下说得没错。”
“臣跟谢忱确实绑得太深了,深到臣现在随便说出一件以前替他办过的事情,可能都是死罪。”
“臣已经活不了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眼神逐渐变得复杂。
“可陛下忽略了一件事情,臣跟了谢忱这么多年,太了解他了。”
“臣被抓以后,他第一件事情绝不是想办法救臣,而是转移臣的家人。”
“然后再想办法告诉臣,只要闭嘴,他就会保全臣的妻儿老小。”
“可等这阵风头过去以后,臣的家人一样会死。”
“只要臣的家人还活着,对谢忱来说就是隐患,他不会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