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车场里的风带着潮湿的冷意。
雨砸在地面，声音又闷又密。
沈枝意坐在车里，指尖一点点发凉。
“我陪了你那么多年。”
“为什么最后是她。”
那句话像根细针，轻轻扎进耳朵里。
不疼。
却让人心口发闷。
车外。
周妄站在雨里，神色冷得厉害。
和刚刚在休息室抱着她、低声哄她的人，像完全不是一个状态。
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。
声音已经没什么温度。
“苏蔓。”
“我们早就结束了。”
结束。
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。
沈枝意呼吸轻轻顿了一下。
她终于知道了。
原来真的是前任。
不是合作伙伴。
不是朋友。
而是真真正正，和周妄有过过去的人。
胸口忽然像被什么压了一下。
她以前不是没想过。
周妄这样的人，不可能没谈过恋爱。
可“知道”和“亲眼看见”，完全是两回事。
尤其是——
这个人站在雨里，看起来还没放下。
苏蔓红着眼睛。
“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以前工作结束只会回公司。”
“不会接人下班。”
“不会做饭。”
“更不会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用这种眼神看别人。”
停车场灯光冷白。
周妄沉默地站在那里。
没解释。
也没否认。
而沈枝意忽然意识到。
苏蔓说得没错。
现在的周妄。
和她最开始认识的时候，真的已经不一样了。
以前那个男人冷淡、克制，像永远隔着一层。
可现在。
他会笑。
会哄她。
会给她留灯。
甚至会认真去想几十年以后。
想到这里。
沈枝意心口忽然更闷了。
因为她第一次发现。
原来她不是唯一一个，见过周妄过去的人。
车外。
苏蔓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里带着点自嘲。
“我以前总以为。”
“你这种人，永远不会真的爱谁。”
“结果现在——”
她看向车里的沈枝意。
眼神复杂得厉害。
“原来不是不会。”
“只是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周妄终于皱起眉。
“说完了吗。”
苏蔓眼眶发红。
“你现在连多跟我说一句都不愿意？”
“没有意义。”
“可我当年离开，是因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妄打断了她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所以我没怪过你。”
苏蔓一下僵住。
停车场忽然静了几秒。
连雨声都像远了一点。
周妄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当年选事业，没有错。”
“我也理解。”
“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。”
“苏蔓。”
“人不能一直回头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最后一刀。
苏蔓脸色一下白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眼睛越来越红。
过了很久。
才哑着声音开口：
“可你以前……”
“也是真的喜欢过我啊。”
沈枝意坐在车里。
指尖猛地收紧。
那一瞬间。
她忽然有点喘不过气。
因为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周妄不是从一开始就属于她的。
他也曾经认真喜欢过别人。
也曾经把别人放进过未来。
这个认知来得太突然。
她甚至有一瞬间想推门下车。
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因为她忽然害怕。
害怕听见答案。
雨幕里。
周妄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蔓眼里甚至重新亮起一点期待。
然后。
他终于开口。
“是。”
停车场一下安静下来。
沈枝意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
耳边嗡了一声。
她其实知道。
这答案再正常不过。
可真正听见的时候，还是难受得厉害。
像胸口忽然空了一块。
车外。
周妄低头。
声音很低。
“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苏蔓眼眶通红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周妄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转头。
隔着雨幕，看向车里的沈枝意。
那一眼很深。
像终于找到什么很重要的人。
他低声开口：
“因为现在。”
“我会害怕她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