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现在。”
“我会害怕她难过。”
周妄这句话落下的时候。
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。
像整个停车场只剩下这一句话在回响。
苏蔓站在原地。
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她像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眼里的情绪慢慢碎掉。
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迟来的认输。
她陪周妄很多年。
所以比谁都清楚——
这个男人以前有多冷。
他会喜欢。
会认真。
却很少把情绪放到别人身上。
他不黏人。
不依赖谁。
更不会因为一个人改变生活习惯。
可现在。
他会接人下班。
会给人做早餐。
甚至会因为“怕她难过”，在雨里站这么久。
苏蔓忽然低头笑了一下。
笑得眼眶发红。
“原来你真的变了。”
周妄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车里的沈枝意。
眼神明显软下来一点。
那个变化太明显了。
明显到苏蔓连最后一点不甘都撑不住。
她终于慢慢松开手。
后退一步。
雨落在她肩头。
很狼狈。
她低声开口：
“周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喜欢过我？”
停车场忽然安静了几秒。
沈枝意坐在车里。
指尖一点点蜷紧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走。
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听。
可她就是动不了。
因为她忽然很想知道答案。
不是因为不信任。
而是因为——
她终于意识到。
原来周妄也曾经很认真地爱过别人。
那他现在对她的喜欢。
会不会有一天，也变成“以前”。
雨越下越大。
周妄沉默了一会儿。
才低声开口：
“喜欢过。”
很简单的三个字。
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否认。
沈枝意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胸口像被什么堵住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采访时。
主持人问：
“会担心未来吗？”
她当时没回答。
可现在。
答案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
会。
因为她已经开始害怕失去了。
车外。
苏蔓低头笑了一声。
像终于死心。
“那为什么最后不一样了。”
周妄站在雨里。
黑色大衣被雨打湿一半。
灯光落在他侧脸，显得眉眼很深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才慢慢开口。
“因为以前。”
“我总觉得感情是可以排在后面的。”
苏蔓眼睛红着看他。
周妄声音很低。
“工作更重要。”
“前途更重要。”
“谁离开，好像都不会影响什么。”
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。
像在说很多年前的另一个人。
“后来才发现不是。”
苏蔓呼吸轻轻一滞。
“是什么时候？”
周妄没立刻回答。
只是再次看向车里的沈枝意。
隔着模糊的车窗。
小姑娘正低着头。
安静得不像平时。
像在偷偷难过。
他心口忽然揪了一下。
然后低声开口：
“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的时候。”
“我忽然发现。”
“原来有人难过，我会比她更难受。”
停车场彻底安静了。
连沈枝意都怔住了。
因为她忽然想起——
那是节目刚录到中期的时候。
网上有人骂她。
说她只会炒CP。
她那天明明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半夜一个人躲在阳台吹风。
结果周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。
陪她坐了很久。
后来还因为那件事，第一次在节目组发火。
她以前一直以为。
那只是护短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。
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。
周妄就已经舍不得她受委屈了。
雨水顺着车窗慢慢滑下来。
她忽然鼻尖发酸。
车外。
苏蔓终于不说话了。
她看着周妄。
很久以后。
才哑着声音笑了一下。
“我输了。”
周妄皱眉。
“没有输赢。”
“有。”
苏蔓红着眼睛。
“因为她让你开始像个会爱人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