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一路下行。
数字不断跳动。
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
周妄站在最前面。
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手机一直贴在耳边。
“监控查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
“最后出现在哪?”
“医院后门。”
“继续找。”
电话挂断。
下一秒又拨出去。
从电梯到地下车库短短几十秒。
他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沈枝意跟在旁边。
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周妄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失控。
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慌乱。
越冷静。
越说明事情严重。
车门被拉开。
周妄直接发动汽车。
引擎声响起。
车冲出车库。
一路朝医院方向开去。
路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直到五分钟后。
助理的电话再次打进来。
“周导!”
“说。”
“找到苏蔓手机了!”
周妄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。
“人呢?”
“没找到。”
空气瞬间沉下来。
助理声音发颤。
“手机在医院后面的人工湖边。”
车里安静得可怕。
沈枝意心脏猛地一沉。
人工湖。
手机。
人不见了。
这种组合太容易让人联想到最坏的结果。
电话那头继续说:
“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给你发了一条语音。”
周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发过来。”
十秒后。
微信弹出消息。
语音长度。
1分47秒。
车里的空气像被冻结。
周妄点开。
下一秒。
苏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周妄。”
“如果你听见这条语音。”
“说明我可能已经走了。”
沈枝意呼吸一滞。
周妄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语音继续。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不是想不开。”
“我只是忽然觉得很累。”
“真的很累。”
风声从录音里传出来。
她似乎站在什么空旷的地方。
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我其实有很多话没说。”
“因为我发现。”
“有些事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你看沈枝意的时候。”
“和以前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我那时候就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输了。”
车厢里静得只剩语音。
沈枝意忽然攥紧手指。
因为她能听出来。
苏蔓不是不甘心。
她只是难过。
一种终于承认现实的难过。
语音里。
苏蔓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轻。
“不过你别误会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你。”
“也不是因为感情。”
“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她停顿了很久。
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医生刚刚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妈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
“我忽然发现。”
“我这些年拼命工作、拼命往前跑。”
“到最后。”
“好像什么都留不住。”
车里的空气越来越沉。
连沈枝意都觉得鼻尖发酸。
因为她忽然明白了。
苏蔓真正崩溃的原因。
不是爱情。
是母亲。
是那个她唯一剩下的亲人。
语音还在继续。
“如果找到我。”
“帮我跟我妈说一声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个好女儿。”
最后一句。
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。
然后。
录音结束。
车里彻底安静。
沈枝意转头看向周妄。
男人握着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下一秒。
他的手机再次响起。
医院院长亲自打来的。
“周导。”
“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。”
周妄猛地抬头。
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刚抢救回来。”
空气仿佛松开一瞬。
可下一秒。
院长声音却更加凝重。
“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病人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苏蔓。”
院长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刚调取了监控。”
“她离开医院以后。”
“去了城南旧码头。”
周妄瞳孔骤然一缩。
因为那里。
正是苏蔓小时候长大的地方。
也是她父亲出事的地方。
车猛地转向。
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。
周妄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而副驾驶上。
沈枝意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。
今晚。
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