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沈枝意难得睡到了自然醒。
窗帘缝隙透进一束阳光，暖洋洋地落在床尾。
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下。
空的。
她睁开眼。
卧室门半掩着。
厨房传来锅盖轻轻碰撞的声音，还有油下锅时细细的“滋啦”声。
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香味。
她怔了几秒，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。
这种感觉，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以前拍戏，每天睁开眼就是通告、航班、妆造。
手机一开，全是工作。
可今天，她没有听见助理敲门，也没有听见闹钟。
她甚至忘了今天是星期几。
她踩着拖鞋走出去。
周妄背对着她站在厨房。
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，围着一条深灰色围裙，正低头煎鸡蛋。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。
沈枝意没有出声。
轻手轻脚走过去。
然后从身后抱住了他。
周妄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。
嘴角扬了扬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饿不饿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再等五分钟。”
沈枝意没有松手。
反而把脸贴在他的后背，轻轻蹭了蹭。
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。
“周妄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不用工作吗？”
“今天请假。”
“周导还能请假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骗我？”
“嗯。”
他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“今天旷工。”
沈枝意笑出了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周妄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。
关掉火。
这才转过身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。
周妄低头看着她。
伸手把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“昨天有人心情不好。”
“今天请一天假，陪她。”
沈枝意望着他。
心口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踮起脚。
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。
一下就准备跑。
结果刚转身，手腕就被人握住了。
“亲完就跑？”
沈枝意眨眨眼。
“不是你说早饭要凉了吗？”
“现在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周妄往前一步。
把她困在料理台和自己之间。
低头看着她。
“礼尚往来。”
话音刚落。
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。
不像以前那样浅尝辄止。
这个吻很慢。
带着一点晨起的慵懒，也带着藏了一整晚的思念。
沈枝意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。
耳朵一点一点红了。
直到她快喘不过气，周妄才放开她。
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现在公平了。”
沈枝意红着脸瞪他。
“周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哪样？”
“特别高冷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，小声嘀咕。
“越来越会欺负人。”
周妄听见了。
笑意更深。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前没追到。”
“现在追到了。”
一句话。
沈枝意彻底说不出话。
早餐很简单。
煎蛋、三明治，还有一锅热腾腾的南瓜小米粥。
沈枝意低头喝了一口。
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好喝。”
“喜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经常做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以后？”
“以后每天。”
沈枝意失笑。
“周导。”
“你准备改行当家庭煮夫？”
“可以考虑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周妄认真想了一下。
“拍戏养家。”
“做饭养你。”
沈枝意被这句话逗得直笑。
笑着笑着，她忽然放下勺子。
“周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以后我不拍戏了呢？”
周妄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一点粥。
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。
“那就不拍。”
“你不会觉得可惜吗？”
“为什么可惜？”
“因为我没有成为最好的演员。”
周妄摇了摇头。
“枝意。”
“我喜欢你拍戏。”
“因为那是你喜欢的事情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一定要成为谁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不喜欢了。”
“我们就去旅行。”
“去看海。”
“去看雪。”
“去逛超市。”
“去买菜。”
“去过最普通的日子。”
“只要是和你。”
“什么日子都很好。”
沈枝意静静望着他。
眼睛慢慢弯了起来。
她起身绕过餐桌。
走到周妄身边。
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坐到了他的腿上。
双手环住他的脖子。
轻轻晃了晃。
“周导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。”
周妄挑了挑眉。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跟谁学的？”
“没有学。”
“那怎么会？”
周妄看着她。
眼底全是笑意。
“因为以前觉得。”
“喜欢放在心里就够了。”
“后来发现。”
“有人会没有安全感。”
“所以。”
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。
“我要多说一点。”
“让她每天都知道。”
“我很爱她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沈枝意鼻尖发酸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。
声音闷闷的。
“周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我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你了。”
周妄抱紧她。
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我也没打算放你走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。
锅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。
餐桌上的早餐已经有些凉了。
可谁都没有急着继续吃。
因为这一刻。
对于他们来说。
比早餐更重要的，是眼前的人。
吃完早餐。
沈枝意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。
周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。
“今天几点去剧组？”
“今天不用。”
“嗯？”
沈枝意把盘子放进洗碗机。
笑了笑。
“顾导昨晚发消息。”
“今天放假。”
“让大家出去走走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最近拍得太满。”
“脑子里全是林初。”
“再拍下去。”
“演出来的就不是生活了。”
周妄点点头。
“所以今天偷懒？”
“不是偷懒。”
沈枝意认真纠正。
“导演说。”
“演员今天的工作。”
“就是好好生活。”
说完。
她转过身。
望着周妄。
眼睛弯弯的。
“所以。”
“周导。”
“今天请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。”
周妄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配合？”
沈枝意走过去。
牵住他的手。
笑着说：
“陪我约会。”
周妄失笑。
“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