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。”
周妄反握住她的手。
掌心温热。
沈枝意忽然笑了。
她发现，只要自己说的话，周妄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。
哪怕听起来很幼稚。
很任性。
他都会一本正经地点头。
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二十分钟后。
车停在老城区。
这里离影视基地不远，却完全是另一种节奏。
没有粉丝。
没有记者。
没有剧组。
街边梧桐树枝叶繁茂，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来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。
早点铺刚准备收摊。
卖花的大爷推着三轮车慢悠悠往前走。
巷子口几个老人围在一起下象棋。
旁边的小卖部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。
一切都慢悠悠的。
沈枝意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里真舒服。”
周妄侧头看她。
“喜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以前拍戏的时候来过一次。”
“可是赶着转场。”
“连停下来喝杯豆浆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忽然停住脚步。
街边有一家糖炒栗子。
老板刚揭开锅盖。
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。
沈枝意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周妄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吃。”
周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笑了。
“走。”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。
动作利索。
一边翻炒，一边笑着问：
“小姑娘，要多少？”
沈枝意认真想了一下。
“半斤。”
周妄补了一句。
“一斤吧。”
她连忙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吃不完。”
“剩下的晚上吃。”
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。
“你老公对你真好。”
沈枝意耳尖微微一红。
刚准备解释。
周妄已经很自然地接过纸袋。
另一只手，也顺势牵住了她。
老板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
栗子刚出锅。
烫得厉害。
沈枝意剥了半天。
好不容易剥出一颗完整的。
刚准备放进嘴里。
周妄却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是我自己剥的。”
周妄笑了笑。
从她手里接过那颗栗子。
吹了吹。
又重新递到她嘴边。
“现在可以吃了。”
沈枝意愣了一下。
乖乖张嘴。
栗子很甜。
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她忽然觉得。
原来有人照顾，是这样的感觉。
继续往前走。
路边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照相馆。
门口摆着不少老照片。
黑白的。
彩色的。
还有很多泛黄的结婚照。
沈枝意停下脚步。
看得很认真。
“周妄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好像没有合照。”
周妄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去年跨年。”
“那是工作人员拍的。”
“还有吗？”
周妄沉默了。
真的没有。
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。
好像一直都很忙。
忙着拍戏。
忙着工作。
忙着赶飞机。
却连一张认真拍的照片都没有。
照相馆老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。
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，笑着招了招手。
“年轻人。”
“要不要拍一张？”
沈枝意下意识摆摆手。
“不了不了。”
老爷爷笑呵呵地说：
“不贵。”
“二十块。”
“拍完马上就能拿。”
沈枝意有些心动。
却还是回头看向周妄。
“你想拍吗？”
周妄没有回答。
只是牵着她，慢慢走进了照相馆。
老爷爷拿起相机。
“靠近一点。”
两个人站在背景布前。
中间还隔着一点距离。
老爷爷放下相机。
哭笑不得。
“你们这是吵架了？”
沈枝意连忙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站这么远干什么？”
她一下不好意思了。
慢慢往周妄身边挪了一步。
老爷爷还是不满意。
“再近一点。”
周妄低头笑了一下。
伸出手。
轻轻揽住了她的肩。
沈枝意身体微微一僵。
下一秒。
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。
“对。”
老爷爷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
“看镜头。”
沈枝意刚准备笑。
周妄却低声叫了她一句。
“枝意。”
“嗯？”
她下意识转过头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“咔嚓”
快门按下。
照片定格。
画面里。
女孩正抬头望着身边的人。
眼睛弯弯。
笑意还没来得及藏住。
男人低头看着她。
目光温柔得像初夏的风。
没有刻意摆姿势。
没有标准的笑容。
却比任何精修照片都动人。
老爷爷低头看了一眼照片。
笑着点头。
“这样才像恋人。”
“看镜头拍出来的是照片。”
“看彼此。”
“拍出来才是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