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孟海低头看着自己左前臂那块红印，眉头皱了一下。他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林川。
这小子跟他想的不太一样。
刚才那两下，第一脚踢在他大腿上，力道虽然不大，但正好卡在膝盖侧面的缝隙上。
第二掌切在他前臂上，掌根发力，四指并拢，是标准的切掌，路子很正。
可问题是——这具身体太弱了。
“林川。”贺孟海甩了甩发麻的左前臂，“放弃吧，虽然你的招式没问题，路子也对。可你身体素质太差了。”
“刚才那一掌，你要是再重十斤，我这条胳膊至少得肿三天。可你现在这身子骨，打在我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。”
“格斗这东西，技巧重要，可力量更重要。你技巧再好，打不动人有什么用？”
王野心里也清楚，连长说的是实话。
林川那具身体确实太单薄了，一米七五的个子，一百一十斤出头，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。
跟连长这种一米九、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站在一起，光看体格就差了一大截。
技巧能弥补一部分差距，可弥补不了全部。
场上，林川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。
刚才那几下对抗，他几乎是全力施为，可效果确实像贺孟海说的那样——打不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，掌根红了一片，是刚才切在贺孟海前臂上震的。
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太差，力量、爆发力、体重，每一样都是短板。
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靶场方向，然后收回视线，正面迎上贺孟海的眼睛。
贺孟海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。
他当兵十几年，从新兵到老兵，从战士到军官，打过仗，见过血，也见过真正的狠人。
他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——那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，不是技巧能教出来的。
那是杀过人才有的眼神。
贺孟海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，重心压得更低，双手抬到胸前，五指张开，做好了迎接任何攻击的准备。
这个小子的眼睛里，有杀气。
林川动了。
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等贺孟海先出手，而是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，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，直直朝贺孟海射了过去。
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。
场边的新兵们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林川就已经冲到了贺孟海面前。
右手五指并拢，掌根朝前，从下往上撩向贺孟海的咽喉。
这一招不是军体拳里的招式，也不是刚才教王野的那些反关节擒拿，而是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手法。
速度快，角度毒，出手就是杀招。
贺孟海瞳孔一缩，头猛地往后仰，堪堪躲开这一掌。
可林川的攻击没有停。
右手刚收回来，左拳已经从侧面砸了过来，直奔贺孟海的太阳穴。
拳面朝前，手腕翻转，整条胳膊像一根甩出去的铁鞭，带着全身的重量砸过去。
贺孟海左臂抬起，用前臂挡住了这一拳。
贺孟海感觉左前臂一阵发麻，整个人往右边歪了半步。
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，林川的下一招已经到了。
右脚抬起，膝盖顶向贺孟海的腹部。这一脚又快又隐蔽，从下往上，正好卡在贺孟海重心偏移的瞬间。
贺孟海只能硬扛。他收紧腹肌，腰腹绷成一块铁板，硬生生接了这一膝。
“砰。”
又是一声闷响。
贺孟海往后退了一步，脚跟在地上踩出一个浅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，作训服上印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。
“我操！林川把连长打退了！”
“你们看见没有？连长退了一步！退了一步！”
“林川刚才那几招是什么路子？怎么那么快？我都没看清！”
张兵看着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兵，从来没见过一个新兵能把贺孟海逼到这个份上。
那几招的节奏、角度、杀伤力，根本不是新兵能打出来的。
王野激动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，激动道：“打得好！打得好！林川你太牛了！再给他来几下！”
他刚才被贺孟海连摔了八次，憋了一肚子火，现在看到林川把连长打退了，比他自己打赢了还兴奋。
贺孟海站稳身子，甩了甩发麻的左前臂，他盯着林川，眼神彻底变了。
“你刚才那几招，是什么路子？”
林川没有回答。
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右脚在地上碾了碾，重心再次压低。
双手垂在身侧，十指微微张开，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猎的豹子。
这套手法，叫黑龙十八手。
是前世那位武警特勤的老教官教给他的。
十八手，招招都是杀招，每一招都冲着人体的要害去的——咽喉、太阳穴、裆部、后脑、脊椎、膝关节。
每一招的设计理念只有一个：在最短的时间内，让对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这套手法在正规部队里是限制使用的，杀伤力太大，容易出人命。
武警特勤、侦察分队这些一线作战单位，也只有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才会用到。
可现在是1998年，是在新兵连的训练场上，是连长亲自下的战书。
林川没有再用那些常规的反关节擒拿。
他知道，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，用那些常规技巧根本打不动贺孟海。
力量差距摆在那里，技巧再好也弥补不了。
只有黑龙十八手这种纯粹的杀招，才能弥补身体上的差距。
贺孟海看着林川的架势，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他见过不少格斗高手，也跟集团军的兵王交过手，可从没见过这种架势——没有防守，全是进攻。
双手垂在身侧，胸口大开，浑身上下都是破绽。
可贺孟海知道，那些破绽是陷阱。
你要是真的冲着那些破绽打过去，他的杀招就会从你意想不到的角度切进来，一击致命。
“再来。”贺孟海主动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不能再等了，林川的节奏太快，等他调整好再出手，自己就会陷入被动。
右拳砸出去，直奔林川的面门。这一拳他用了全力，拳头砸过去，又快又猛。
林川没有躲。
他头往旁边偏了半寸，让贺孟海的拳头擦着耳朵扫过去，同时右手探出去，五指并拢，掌根发力，直接切向贺孟海的腋窝。
贺孟海左臂猛地往下一夹，用大臂夹住了林川的手掌。
“啪。”
掌根切在大臂内侧，发出一声脆响。贺孟海感觉左臂一阵发麻，从肩膀到肘关节。
他咬着牙，右拳已经收了回来，左膝同时抬起，顶向林川的腹部。
这一膝又快又猛，要是顶实了，肋骨都得断两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