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林川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招。
他右手被夹住，左手从下面探出去，掌心拍向贺孟海抬起的膝盖，借力往后一推，整个人轻飘飘地退了两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贺孟海一膝顶空，重心微微前倾。
林川抓住这个机会，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，整个人又冲了回去。
这次他没有用掌，而是右手握拳，中指关节微微突出，砸向贺孟海的喉咙下方。
这是黑龙十八手里的“锁喉锤”.
拳面不大，力量集中，打的是喉结下方的软窝.
这一拳要是打实了，对方会当场窒息。
贺孟海头往后仰，右手同时抓向林川的拳头。
可林川这一拳是虚招。
拳头刚递到一半，他就收了回来，左手从下面掏上去，五指扣住贺孟海的右手腕内侧，拇指压着腕骨，其余四指扣住掌心，猛地往外一拧。
贺孟海感觉右手腕一阵剧痛，整条胳膊被拧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。
他咬着牙，手臂猛地一振，想靠蛮力挣脱。
可林川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。
他顺着贺孟海挣扎的力道，整个人往前一倾，右膝抬起，顶向贺孟海的裆部。
这一招太狠了。
裆部，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，没有肌肉保护，被膝盖顶中，再硬的汉子也得当场跪下。
贺孟海脸色一变，左腿猛地往外一跨，身体侧转，用大腿外侧硬生生挡住了这一膝。
膝盖砸在大腿上，贺孟海感觉左腿一阵发麻，整个人往右边歪了过去。
场边的新兵们已经看傻了。
“裆部？林川打裆部？”
“这也太狠了吧！这要是打中了，连长不得废了？”
“可这是格斗啊，打要害不是很正常吗？又不是过家家。”
“可这是连长啊，下手也太重了……”
贺孟海稳住重心，大口喘着气。
他当兵十几年，跟无数高手交过手，可从没遇到过这种打法——
不要命，不要防守，每一招都是杀招，每一招都在以命换命。
“林川。”
林川没有回应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孟海。
他再次冲了上去！
这一次他没有用虚招，也没有试探，而是直接扑向贺孟海的怀里。
这个动作太冒险了。
扑进对手怀里，等于把自己的胸口、腹部、喉咙全部暴露在对方面前.
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格斗手都不会这么干。
贺孟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，他右拳直接砸向林川的胸口。
林川没有躲。
他没有侧身，没有闪避，甚至连抬手挡一下都没有。
他就这么硬生生地吃了这一拳。
拳头砸在胸口上，林川感觉胸口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下，眼前一黑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的身体被打得往后仰，双脚几乎离地。
可他咬着牙，硬是稳住了没有飞出去。
他的左手在挨拳的瞬间已经探了出去，五指并拢，掌根发力，直接切向贺孟海的喉咙。
贺孟海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没想到林川会不躲。
更没想到这小子挨了一拳，不但没有退，反而借着被打的惯性往前扑。
他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，林川的掌根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。
四指抵在喉结下方的软窝里，掌根压着气管，只要再往前推一寸，这一掌就能让他当场窒息。
可林川没有推，他的手就停在那里，指尖贴着贺孟海的皮肤，掌根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下一秒，贺孟海的左拳已经到了。
林川吃了第一拳，身体已经失去平衡，根本没有力气再躲第二拳。
“砰！”
左拳砸在他的肩膀上，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，横着飞了出去，身体在空中翻了个半圈，后背砸在地上滑了半米多远。
他趴在土里一动不动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右手还保持着刚才切喉的姿势。
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贺孟海站在场上，低头看着自己喉咙下方那几道浅浅的红印。
那是林川的指尖留下的。
他抬起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林川。
这小子的身体素质确实差，力量、爆发力、体重，每一样都不够看。
可他有一颗不要命的心，有一股拼到死的狠劲。
为了打中那一掌，他愿意用胸口换，愿意用肩膀换，愿意用命换。
贺孟海当兵十几年，见过无数兵，可这种兵，他是第一次见。
王野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“林川！”
“你是不是疯了！那一拳你不会躲啊！非要硬吃！你他妈不要命了！”
林川喘了好一会儿，才挤出一句：“打中了没？”
王野气得直骂：“打中个屁！你就碰了连长一下，自己飞出去三米远！你图什么！”
林川没说话。
他图什么？
他图的就是那一下。
他要让贺孟海知道，他的技巧不是花架子，是能杀人的。
只要给他足够的力量，他能在三招之内放倒任何对手。
现在的他做不到，可不代表以后做不到。
场边的新兵们这才回过神来，掌声和叫好声同时炸开。
林川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。
胸口一阵剧痛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缓了十几秒才站起来。
王野伸手扶他，被他轻轻挡开了。
林川站稳身子，看向贺孟海。
“连长，我输了。”
贺孟海苦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，是我输了。”
场边的新兵们十分不解。
“啥？连长说他输了？”
“林川都飞出去了，连长还站着，怎么是连长输了？”
“是不是听错了……”
王野也转过头看着贺孟海，一脸不解。
贺孟海没理会周围的议论，他抬起头看着林川，开口道：“在战场上，如果咱们俩是真正的敌人，我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“比武，是战友过招，不能下杀手。刚才你切到我喉咙那一掌，没收住力，推实了，我这条命就交代了。”
“你挨了我两拳，可能会断两根肋骨，可能得躺几个月，可你不会死。”
“所以，是我输了。”
场边的新兵们面面相觑。
张兵站在一旁，心情复杂，他带兵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贺孟海主动认输，更没见过一个新兵能把连长逼到这一步。
王野转头看着林川，刚才林川被一拳打飞出去的时候，他还觉得这一架输得太惨了。
可现在听连长这么一说，他才反应过来——林川刚才那一掌，是真的能要命的。
“我操……”王野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对林川的佩服又往上翻了好几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