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班房的时候马东的腿还是软的，他一屁股坐在床铺上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一分三十三秒，这小子是怎么跑出来的？”
郑军道：“人家跑都跑完了，你还在这儿琢磨，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下午的训练。”
“下午练什么？”马东抬头问。
“听说是百米运动射击。”郑军把缸子放下，“连长昨天跟文书说的。”
马东愣了一下，旋即眼睛一亮：“运动射击？”
两个人正说着话，林川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上午跑完四百米障碍之后又去加练了半个小时的单杠。
马东看见他就来气：“你小子又去加练了？”
“活动活动。”林川把作训服脱下来搭在床架上。
“活动活动？”马东气笑了，“你跑了一分三十三秒还嫌不够？还要加练？你是不是想跑到一分三十秒以内才甘心？”
林川没接话。
王野打了个哈欠：“马哥你就别跟他比了，你比不过他的。”
“我在新兵连跟他较劲了两个月，一次都没赢过。你这刚较劲两天就受不了了？”
马东：“……”
郑军在旁边笑得直拍床板。
下午两点，全连在楼下集合完毕，贺孟海站在队伍前面。
“今天下午，百米运动射击。”
“这个科目，林川和王野你们两人应该没练过。新兵连的时候打的是百米固定胸环靶，靶子不动，人也不动，瞄好了慢慢打。”
“运动射击不一样。人得在运动过程中射击，靶子也是运动的过程中弹出来的。难度比固定靶大得多。”
“训练场东边那块新修的射击场，你们应该都见过。今天下午就用那个。”
“一百米长的跑道，中间设了十个障碍物。每个障碍物下面都有一个靶壕，里面蹲着人，专门负责控制靶子。”
“靶子藏在三十米外的障碍物后面，有十个不同的位置。你跑到哪个射击点位，对应的靶子就会从障碍物后面弹出来。”
“靶子弹出来之后只停两秒，两秒之内你没打中，就算脱靶。”
“而且有的靶子旁边还有人质靶。你要是打中人质靶，这一发直接算失败，扣掉一次射击机会。”
“规则都听明白了没有？”
“听明白了！”全连齐声应道。
“好。”贺孟海点了点头，“规矩都清楚了，那我说说标准。”
“一百米运动射击，十发子弹，八个靶子命中算合格，九个算良好，十个算优秀。”
“时间限制三十秒，从起跑线出发开始计时，打完最后一发或者三十秒到，计时结束。”
“赵志强上来试一把。”
赵志强从队列里走出来。
贺孟海道：“其他人去观摩区，看赵志强怎么打的，都给我看仔细了。”
赵志强走到起跑线后面，把枪从肩上取下来，检查了一遍弹匣，确认十发子弹都压好了，又把枪机拉了一下，上了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右脚往后撤了半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枪端在手里，枪托抵住肩膀，枪口朝前下方。
“预备——”文书把秒表举起来。
哨声一响，赵志强冲了出去。
他跑到第一个射击点位的时候，他右脚在地上跺了一下，整个人急停下来，枪口迅速抬起，瞄向三十米外那排障碍物。
靶子从障碍物后面弹出来，是个半身靶，涂着墨绿色的油漆，在灰黄色的障碍物前面特别显眼。
赵志强瞄了不到一秒就扣了扳机。
“砰。”
靶子应声倒下。
他没有任何停顿，朝第二个射击点位跑去。
第二个点位，靶子从左边第三个障碍物后面弹出来。
赵志强急停，抬枪，瞄准，击发。
“砰。”
又中了。
观摩区里一阵议论。
“赵班长这枪法确实稳。”
“两个靶子了，一个都没丢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，后面还有八个呢。”
马东坐在台阶上，看着赵志强的动作，心里默默数着秒数。
第三个点位，赵志强的速度明显慢了一点。
他急停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，抬枪瞄准花的时间也比前两个点位多了一秒。
靶子弹出来的时候他扣扳机的时候慢了半拍。
“砰。”
还是中了，但子弹打在靶子边缘，靶子晃了一下才倒。
第四个点位，赵志强跑过去的时候速度已经降下来了。
他刚才为了赶时间，前三个点位冲得太猛，呼吸没调整好，现在胸口起伏得厉害，端着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
靶子弹出来的时候他瞄了两秒才开枪。
“砰。”
命中。
观摩区里有人松了口气。
“四个了，还有四个就及格了。”
“赵班长今天状态不错。”
“别急，后面还有六个呢。”
第五个点位，赵志强急停下来的时候脚跟磕在地上，他稳住身子抬起枪，靶子已经从障碍物后面弹出来了。
他瞄了一秒，扣扳机。
“砰。”
靶子倒下，但旁边的人质靶晃了一下。
观摩区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我操，差点打到人质靶。”
“这一枪太悬了，偏了两公分就完蛋。”
赵志强自己也吓了一跳，但他没敢多停，端着枪继续往前跑。
第六个点位，他的速度更慢了。靶子弹出来的时候他瞄了快三秒才开枪。
“砰。”
靶子中间被打穿了一个洞，倒下去的时候卡在障碍物上没掉下来。
旁边负责统计靶子的老兵从靶壕里探出头，比了个手势。
中了。
赵志强松了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跑。
第七个点位，他跑到位置的时候已经快二十秒了。
靶子弹出来，他瞄了一秒，扣扳机。
“砰。”
打中了，靶子倒下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弹匣，还剩三发子弹，后面还有三个靶子。
他继续往前跑。
第八个点位，他急停下来的时候身体晃了好几下才稳住，抬枪瞄准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。
靶子弹出来，他瞄了快两秒才开枪。
“砰。”
命中。
第九个点位，他跑过去的时候已经快没力气了。
靶子弹出来，他没来得及细瞄就扣了扳机。
“砰。”
命中。
还剩最后一个靶子，一发子弹。
赵志强深吸了一口气，迈开步子朝最后一个点位跑去。
靶子弹出来，赵志强抬枪瞄准，扣下扳机。
“砰。”
靶子倒下。
文书按下秒表：“二十六秒！十发全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