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东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红脖子粗地站在那里。
旁边几个班的人也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“马东你这是欺负新兵啊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人家第一次跑武装四百米，你让人家怎么跟你比？”
“马东你这老兵当得可真行，专挑新兵软肋下手。”
马东被说得急了，吼了一嗓子:“你们懂什么！新兵连的时候也没练过格斗，这小子不也能打？”
“昨天武装越野也是第一次跑，这两个小子不照样把我们虐成渣？”
这话一出，郑军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新兵连没练过格斗，林川能把周龙三秒放倒。
昨天第一次跑武装越野，跑了个全连第三。
这么一想，武装四百米障碍虽然是第一次跑，可谁知道这小子能跑成什么样？
马东转过头看着林川:“比不比？”
林川看了他一眼:“比。”
马东脸上露出笑意:“好，爽快！”
郑军往后退了两步，把位置让出来。
周龙也往旁边站了站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。
孙建军站在人群里，抱着胳膊看着场上的两个人。
张兵站在起跑线旁边，看着马东和林川并排站好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“好了！”马东高声应道。
林川点了点头。
张兵举起手然后往下一放。
马东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他的起跑速度很快，几步就蹿到了五步桩前面，脚在桩面上踩得又准又稳，五步跨过去身体晃都没晃。
这是他的强项。
在特侦连待了一年多，四百米障碍跑了无数遍，每一个障碍物该怎么过，步点该踩在哪里，他闭着眼睛都能跑下来。
他冲到低桩网前面，整个人往地上一趴，胳膊撑地，小腿蹬地，贴着地面往前蹿，速度很快，几秒钟就钻了过去。
爬起来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川落后他大概两三米，刚到低桩网前面。
马东心里稳了，继续往前冲。
高板墙，两米多高的木板墙，光溜溜的，只有一个巴掌宽的踏脚点。
马东助跑两步，右脚在踏脚点上一蹬，左手搭住墙头，整个人翻了过去，继续往前跑。
独木桥，桥面只有巴掌宽，他三步跨过去，中间停都没停一下。
深坑，一米八深的坑，他跳下去的时候身体下蹲缓冲，双手撑住坑沿，腰腹发力，整个人从坑里弹了出来，一气呵成。
跑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次他没看见林川。
他愣一下，转头往前看。
林川在前面！
不是在前面一点，是在他前面好几米。
马东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刚才过独木桥的时候林川还在他后面，怎么过了个深坑就到前面去了？
他继续加速往前追。
矮墙，他手撑墙顶翻过去。
高板跳台，他三步冲上去跳过去。
低桩网，他趴下去往前蹿。
每一个障碍他都用最快的速度过，可他和林川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，反而越拉越大。
跑到最后一个折返桩的时候，林川已经绕过去了，开始往回跑。
马东看着林川的背影，咬着牙脚下又加了一把劲。
折返桩绕过去，开始往回跑。
深坑，他跳下去爬出来，动作比刚才还快。
独木桥，他三步跨过去，这次中间停都没停。
高板墙，他翻过去的时候差点没踩稳，手在墙头上撑了一下才稳住。
低桩网，他趴下去的时候膝盖蹭到了网绳，疼得他想喊娘，可他顾不上疼，爬起来继续跑。
五步桩，他三步跨过去，最后一脚踩偏了，脚在桩面上滑了一下，身体歪了歪，差点摔倒。
他稳住身子继续往终点冲。
林川已经冲过终点了。
马东冲过终点的时候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，差点趴在地上。
他额头上全是汗，背囊歪到一边，枪带也滑下来了，整个人狼狈得很。
他抬起头看见林川站在终点线旁边正在解武装带。
呼吸有点喘，额头上也有汗，但跟他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。
张兵按下秒表。
“马东，一分四十一秒。”
马东听见这个成绩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一分四十一秒，比去年最好成绩还快了两秒，放在平时他能高兴一整天。
可下一秒，张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林川，一分三十三秒。”
马东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一分三十三秒？
郑军站在旁边眼睛都瞪大了。
周龙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。
孙建军整个人往前倾了倾，像是没听清楚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一分三十三秒。”旁边有人重复了一遍。
赵志强站在人群后面，脸上的表情都变了。
他在特侦连待了五年，四百米障碍跑了五年，最高纪录是一分三十七秒。
那是他状态最好的时候跑的，跑完之后腿软了三天。
一分三十三秒，比他还快四秒。
一个新兵，第一次跑武装四百米障碍，跑了一分三十三秒。
陈浩站在赵志强旁边，脸上的表情也变了。
“他是怎么跑的？”
可一分三十三秒这个成绩摆在这里，不用看也知道，每个障碍都过得极快，中间几乎没有停顿。
马东看着站在旁边的林川。
“你刚才过深坑的时候，是跳过去的不？”
他刚才回头那一眼，看见林川在深坑那个位置的时候，整个人是从坑上面飘过去的。
不是跳下去再爬上来，是从坑上面直接过去的。
林川点了点头:“撑杆跳。”
“撑杆跳？”马东重复了一遍，“用什么撑？”
“枪。”林川说，“枪托抵住坑底，借力跳过去。”
马东半天没说出话。
用枪撑杆跳？
他从来没听说过四百米障碍还能这么过。
郑军也凑了过来:“用枪撑？那枪管不会弯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林川说，“枪托抵住坑底，枪管朝上，人借力的时候主要受力点在枪托和枪身连接处，那里最结实。”
“这招谁教你的？”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马东无语了。
周龙走到深坑旁边，蹲下来看了看坑的深度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枪。
“理论上可行。枪托抵住坑底，枪管搭在坑沿上，人借力的时候只要角度对，确实能跳过去。”
“可这需要很强的臂力和腰腹力量，还要对时机的把握特别准。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。”
马东听完这话，心里那点不服气彻底没了。
不光是技术问题，还有身体素质。
他就算知道这个方法，以他的臂力和腰腹力量，也未必能做出来。
赵志强从人群后面走过来，站在林川面前。
“一分三十三秒。”
“我在特侦连跑了五年，最高纪录一分三十七秒。你第一次跑就破纪录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
马东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天。
“一分三十三秒。我跑了一年多才跑一分四十一秒，他第一次就跑一分三十三秒，这还让不让人活了？”
郑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难受了，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打击。昨天格斗输了，今天四百米障碍又输了，习惯就好。”
“习惯个屁。”马东骂了一声，“我当了一年多的特侦连的兵，被一个新兵蛋子虐成这样，传出去我还怎么混？”
“你不说出去不就行了。”
“全连都看见了，不说出去别人就不知道了？”马东指了指周围站着的那几十号人。
“那倒是。”郑军点了点头，哈哈笑道：“这下全连都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