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射击点位，三十米外。
林川冲到点位前面的时候，速度没有像赵志强和王野那样急停，而是只是稍微放慢了一点，从冲刺变成了快走。
观摩区里有人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他不停下来？”
“不停下来怎么瞄准？”
“这不对吧，运动射击不都是急停射击吗？不停下来怎么打得准？”
议论声还没落，三十米外，第一个靶子从左侧角的障碍物后面弹了出来。
就在靶子弹出来的瞬间，林川已经把枪抬起来了。
不是双手握枪，是右手单手。
枪托没有抵肩，就那么悬空端着，枪口朝前，右臂伸直，手腕绷紧，整条胳膊跟枪身成一条直线。
他的脚步没停还在往前冲。
然后他扣了扳机。
“砰。”
靶子正中心被穿了一个洞，应声倒下。
马东都看呆了。
郑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周龙的眼睛瞪得老大，半天没眨一下。
赵志强整个人也雷住了。
他打了五年运动射击，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不停下来，不双手握枪，枪托不抵肩，一边往前冲一边开枪。
这是什么路子？
第二个点位。
林川的速度没减，还是刚才那个节奏，从冲刺变成快走，脚步没停。
第二个靶子从右边第二个障碍物后面弹出来。
林川的枪已经抬起来了，还是右手单手，枪托悬空，右臂伸直。
靶子弹出来的瞬间，他扣了扳机。
“砰。”
靶子倒下。
马东咽了口唾沫。
第三个点位。
林川的速度还是没减，枪端在右手上，枪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上下起伏，可每次落下去的时候都正好指着靶子的方向。
第三个靶子弹出来。
“砰。”
命中。
郑军坐在台阶上。
“第三个了。”
“第四个了马上。”王野在旁边接话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，“马哥，下个星期的衣服，你又要洗了！”
马东：“……”
第四个点位。
林川冲到位置的时候，速度稍微快了一点，从快走变成了慢跑。
靶子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在跑动中，枪口随着身体的起伏上下晃，可他在枪口落到最低点的那一瞬间扣了扳机。
“砰。”
靶子倒下。
周龙看明白了。
林川不是在跑动中随便开枪，而是在找节奏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大，每一步的落地时间都一样长。
枪口随着步伐上下起伏，每次落下去的时候都在同一个高度。
他就是在枪口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开枪的。
不是靠瞄准，是靠节奏。
第五个点位。
林川的速度又快了几分，从慢跑变成了快跑。
靶子弹出来的时候他连停都没停，右手把枪往上一抬，枪口指向靶子的方向，手腕一甩，枪响靶倒。
整个动作快十分快，从抬枪到击发，连半秒都不到。
观摩区里已经没人说话了。
所有人都张着嘴，瞪着眼，看着跑道上那道身影。
第五个，第六个，第七个。
林川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开枪的频率也越来越快。
跑到第八个点位的时候，他已经不是在快跑了，而是在冲刺。
靶子弹出来的瞬间，他的枪已经抬起来了，枪口指向靶子的方向，手指扣动扳机，枪响靶倒，整个过程连零点几秒都不到。
马东两只手攥着膝盖。
“第八个了。”
郑军没接话。
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赌注了，脑子里全是林川在跑道上那副样子。
不停下来，不瞄准，不抵肩，单手端枪，一边冲刺一边开枪，枪枪命中。
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？
第九个点位。
林川冲到位置的时候，第九个靶子从左侧的障碍物后面弹出来。
他的枪已经抬起来了，靶子弹出来的瞬间，他扣了扳机。
“砰。”
命中。
赵志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。
他看了一眼文书手里的秒表。
十四秒。
九个点位，十四秒。
还剩一个点位，一发子弹。
最后一个点位。
林川冲到位置的时候，第十个靶子从正前方的障碍物后面弹出来。
他没有急停，没有减速，还是那个冲刺的速度。
右手把枪往上一抬，枪口指向靶子，手腕一甩——
“砰。”
靶子正中心被打穿了一个洞，倒下去的时候砸在障碍物上，弹了一下才掉在地上。
林川冲过终点线，往前跑了好几步才停下来。
文书低头看了一眼秒表，抬起头，满脸震惊。
他又低头看了一眼，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“十发全中。”
“十六秒二二。”
十六秒二二。
这个数字从文书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整个观摩区没有一个人说话，四十多个人坐在台阶上，没有一个出声。
马东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。
郑军最好的成绩是八发命中，二十六秒。
周龙最好的成绩是九发命中，二十八秒。
赵志强打了五年，今天打了十发全中，二十六秒，已经是全连最好的成绩了。
可林川打了十六秒二二。
比他快了将近十秒。
十秒。
在运动射击里，十秒是什么概念？
是跑三个点位的距离，是打三个靶子的时间，是从及格到优秀的天堑。
林川第一次打就十六秒二二。
赵志强觉得自己这五年白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