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到了。
郭兴国吹了哨子：“休息一分钟。活动手腕，别僵着。”
王野把枪放下来，甩着发酸的手腕。
“川子，你说这手枪，跟步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？”
林川也在活动手腕：“步枪是瞄好了打，手枪是感觉打。”
“什么叫感觉打？”
“步枪有枪托，抵在肩膀上，三点一线，瞄哪儿打哪儿。手枪悬空，你瞄得再准，扣扳机的那一瞬间手一抖，弹着点就偏了。”
“所以手枪不能靠瞄准，要靠肌肉记忆。握枪的姿势、手腕的角度、扣扳机的力度，练到变成身体的本能。举起来就知道该打哪儿。”
王野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肌肉记忆。
他在新兵连练格斗的时候，林川也是这么说的。练到不用想，身体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。
一分钟到了。
郭兴国吹了哨子：“第二组，开始。”
王野重新举枪。
这回他没有刻意去控制晃动，就是让枪口跟着呼吸的节奏起伏。
他的眼睛盯着准星和照门，余光看着靶心。
枪口在靶心周围画着小圈。
三分钟。
五分钟。
十组练完的时候，王野的右手已经酸得不行了。他把枪放在靶道旁边的台子上，甩着手腕。
“操，这比跑五公里还累。五公里好歹是全身动，这个就一只手撑着。”
周霖也把枪放下了，活动着手指：“手枪训练就是这样。头几天手腕酸，过几天就习惯了。”
沈北在一旁道：“我以前在连队的时候，手枪训练是最头疼的。步枪我打得不差，手枪就是打不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王野问。
“后来练多了就好了。没别的窍门，就是练。”
郭兴国站在靶道前方，扫了一圈正在活动手腕的学员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。回去之后，自己找时间练据枪。没有训练枪，拿哑铃练也行。主要是练手腕的力量和稳定性。”
“三天后的实弹射击，我看你们的表现。”
王野把手里的训练枪放回小推车上，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往外走。
走廊里，周霖走在王野旁边：“你手腕还行不行？”
“酸是酸，但比刚举的时候好多了。至少不抖那么厉害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头几天都这样，练着练着手腕就有劲了。”
沈北从后面跟上来：“我听说进修大队的手枪考核，及格率不高。”
“上一届第二中队，第一次手枪实弹射击，六十多个人，及格的不到四十个。”
王野闻言有些惊讶：“这么低？”
“手枪跟步枪是两码事。”
“很多人步枪打得准，一到手枪就不行了。扳机控制不好，枪口晃得厉害，扣扳机的时候手一抖，弹着点就飞到靶子外面去了。”
王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手腕还有点发酸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“看来爷得加练了。”
回到宿舍，王野把训练枪放在床头柜上，然后从床底下翻出两个哑铃。
哑铃是周霖带来的，每个五公斤。
他坐在床沿上，把哑铃握在右手里，模仿握枪的姿势，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。
手腕很快就酸了。
他咬着牙，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
手腕开始发抖了。
他把哑铃放下来，甩了甩手，又举起来。
周霖从上铺探下头，看着他举哑铃：“你还真加练？”
“废话。说了加练就加练。”王野咬着牙，手腕又开始抖了，“我可不想三天后打不及格，到时候中队长让我晚上加练，那才叫丢人。”
周霖笑了一声，缩回去了。
沈北坐在自己床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目光不在书上。
他看着王野举哑铃的样子，又看了看林川。
林川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握着训练枪，保持着据枪姿势。
他的手腕很稳，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。
沈北收回目光，低头看书。
这两个从38军特侦连来的列兵，一个比一个狠。
……
三天后。
室外靶场在教学楼西侧，八个靶道一字排开。靶道尽头竖着胸环靶和半身靶，白底黑环，在日光下格外扎眼。
王野站在队列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操。”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
林川站在他旁边，目视前方。
“你紧张什么。”
“废话，手枪啊。”王野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，“步枪我闭着眼都能打，这破玩意儿悬空端着，手一抖就偏到姥姥家了。”
“你练了三天。”
“练了三天有什么用。”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“我昨天晚上拿哑铃举了快一个小时，今天早上起来手腕还是酸的。”
林川没接话。
郭兴国站在靶道后方，手里拿着登记表。旁边蹲着助教，面前摆着弹药箱，里面码着一排排7.62毫米手枪弹。
“第一组，出列。”
十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。
王野深吸了一口气，迈开步子。林川跟在他后面，脚步很轻。
八个靶道，每组十个人，多出来的两个在旁边等着。
王野走到三号靶位，林川走到四号。
靶位是一米多高的水泥台，台面上放着54式手枪和三个弹匣。
王野拿起枪，手指搭在握把上。
虎口卡住握把后侧的弧形凹陷，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扣住握把前侧，拇指压在保险上。食指伸直，贴在枪身侧面。
他照着林川教的姿势握好。
旁边的周霖在三号靶位，正把弹匣从枪上卸下来检查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，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，又插回去，拉了一下套筒，确认枪膛是空的。
助教挨个检查装弹情况。
走到王野面前的时候，王野把枪递过去。
助教接过枪，卸下弹匣，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五发子弹，又把弹匣插回去，拉了一下套筒，确认上膛正常。
他把枪递还给王野：“五发，15米胸环靶。准备好了就举手。”
王野接过枪，握好。
助教走到林川面前。
林川把枪递过去。他的握枪姿势跟王野一模一样，但手腕稳得多。
助教检查完装弹，把枪递还给林川。
“准备好了就举手。”
林川接过枪，握好。
十个人陆续举起了手。
郭兴国站在靶道后方，举起哨子。
“预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