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声一响，十个人同时开枪。
枪声在靶场上空响起，比步枪脆，震得人耳朵发嗡。
王野扣下第一枪的时候，手腕抖了一下。
准星在靶心上方跳了一下，弹着点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声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稳住手腕，扣下第二枪。
这回好了一点。准星晃动的时候他没有急着扣扳机，而是等晃动最小的时候才击发。
第三枪，第四枪，第五枪。
五发打完，他把枪放在台子上，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。
林川那边也打完了。
他的射击节奏很稳，不是特别快，但每一枪之间的间隔都差不多。举枪、瞄准、击发，三个动作连在一起，中间没有停顿。
“第一组，退弹，验枪。”
十个人把弹匣卸下来，拉动套筒，检查枪膛。
助教挨个走过来，确认每一把枪都是空的，然后挥了挥手：“去后面等着。第二组，上来。”
王野跟着林川走到靶道后面的休息区。
休息区是一排水泥台阶，第一组的人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。
王野坐在台阶上。
“川子，你说我能打多少环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觉得够呛。”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“第一枪肯定脱靶了。扣扳机的时候手抖了一下，准星跳起来老高。”
“后面几枪呢？”
“后面几枪还行。我等你教的那个方法，等晃动最小的时候才击发。”
“但那个‘最小的时候’太难抓了。有时候等半天等不到，有时候等到了手又抖了。”
林川没接话。
周霖坐在王野旁边，道：“我第一次打手枪的时候，五发子弹，两发脱靶，三发打在靶子边上。总共打了十二环。”
王野转头看着他：“十二环？及格线不是二十五环吗？”
“那是后来练上去了。”周霖把水壶盖子拧上，“手枪这东西，没别的窍门，就是多打。打得多了，手就不抖了。手不抖了，环数就上去了。”
王野想了想，问他：“周哥，你现在能打多少？”
“35环左右。状态好的时候能打到40环，状态不好的时候30环出头。”
王野在心里算了一下。35环，平均一发7环。40环，平均一发8环。
“那也不高啊。”
“手枪能稳定打到40环以上的人，不多。”周霖把水壶挂回腰间，“步枪打满环的人多了去了，手枪能打满环的，你见过几个？”
王野想了想。他在特侦连的时候，步枪打满环的人不少。赵志强、陈浩，还有他自己，都打过满环。但手枪打满环的，他一个都没见过。
“好像真没见过。”
“所以啊。”周霖靠在台阶上，“手枪考核，能打35环就已经很不错了。你第一次打，能及格就不丢人。”
王野点了点头。
可他心里还是没底。
第二组打完了。
枪声停了之后，靶道那边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助教的声音传过来：“第二组，退弹，验枪。第三组，上来。”
第二组的人从靶道那边走过来，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。有人嘴角带着笑，有人眉头皱着，有人面无表情。
一个一期士官从王野面前走过去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操，五发子弹，我感觉全打在靶子外面了。”
旁边的人接了一句：“我感觉也是。那破枪，准星晃得跟钟摆似的。”
王野听着这话，心里更没底了。
第三组打完了。第四组也打完了。
每一组打完，都有人从靶道那边走过来，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。有笑的，有皱眉的，有骂骂咧咧的。
王野发现一个规律——笑的人不多，皱眉的人占大多数。
“周哥，你发现没有。”他偏过头对周霖说，“这帮人，大部分都皱着眉头。”
周霖扫了一眼：“正常。手枪第一次打，能打好的没几个。”
“那林川呢？”
周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川。林川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，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。
“他不好说。”周霖收回目光，“他步枪能打满环，手枪应该也不会差。但步枪和手枪是两码事，有些人步枪打得准，手枪就是不行。”
王野点了点头。
第五组打完了。
助教从靶道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沓靶纸。
靶纸是刚从靶子上拆下来的，边角还带着弹孔烧焦的痕迹。
他把靶纸放在遮阳棚下面的长条桌上，按靶位号排好。
郭兴国走过来，手里拿着登记表。
“第一组，过来看成绩。”
第一组的十个人从台阶上站起来，走到长条桌前面。
王野走在林川后面，心跳得有点快。
郭兴国拿起第一张靶纸。
一号靶位，一个二期士官的。靶纸上的五个弹孔散布在6环到8环之间，有两个打在7环上，一个6环，两个8环。
“一号，32环。”
那个二期士官接过靶纸，看了一眼，32环，及格了。
二号靶位，一个一期士官。
弹孔散布得比一号大，有三个打在5环以下，最好的一个是7环。
“二号，24环。不及格。”
那个一期士官接过靶纸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。
三号靶位，周霖。
郭兴国拿起周霖的靶纸。五个弹孔比较集中，都在7环到9环之间。三个8环，一个7环，一个9环。
“三号，39环。”
周霖接过靶纸，看了一眼。
39环，比他平时训练稍微好一点。
四号靶位，王野。
郭兴国拿起王野的靶纸。
王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靶纸上五个弹孔。
第一个弹孔在靶纸边缘，差一点就脱靶了，打在4环和5环的交界线上。报靶的时候，这种压线弹孔按高的算。
郭兴国看了一眼：“第一发，5环。”
王野松了口气。没脱靶，好歹算个5环。
第二个弹孔在7环的位置。
第三个在6环。
第四个在8环。
第五个也在8环。
“四号，34环。”
王野接过靶纸，盯着看了好几秒。
34环。
及格了！
比及格线高了9环！
郭兴国拿起林川的靶纸，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靶纸上五个弹孔，全挤在靶心正中央，乎叠成一个窟窿。
郭兴国把靶纸举起来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五个弹孔，中间那个最大，应该是第一发打的。后面四发从那个窟窿里穿过去，把窟窿撕大了一圈。
他放下靶纸，看着林川。
“五号，50环。满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