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鹤鸣接过话头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林川在猎人集训带第八小组打了场零伤亡的实战清剿。”
“他的小队协同思路跟咱们以前那套不一样——更灵活，更注重单兵应变能力，通讯失效的时候有备用协同方案。”
“所以这次对抗赛，小队指挥由林川担任。”
韩磐第一个点了下头。
“我同意。”
赵海在二中队待了五年，但小队指挥这种事他确实不擅长。
他更习惯别人告诉他该往哪儿打，他负责把那个方向打穿。
孙健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：“你没意见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赵海活动了一下脖子，“林川带，我放心。”
顾正阳把目光从黑板上的示意图收回来。
“指挥的事不用商量。林川怎么定，我怎么执行。”
许鹏飞和胡文涛坐在最后一排。
许鹏飞把工具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脚边，抬头看着林川。
“通讯这块我包了，对抗赛期间保证全队通讯不断。你让我切哪个频道我切哪个频道，让我架设中继站我架设中继站。”
陈鹤鸣走到讲台前面，把黑板上的示意图用粉笔又标注了几个关键点。
孙健举手问了一句：“补给怎么算？弹药和水够不够撑满全程？”
陈鹤鸣翻开文件夹，从里面抽出一张补给清单。
“每人配发两个基数弹药，一壶水，一包压缩饼干，一个急救包。”
“激光模拟系统的电池续航足够撑满二十四小时。超出二十四小时还没决出胜负，电池耗尽自动判定出局。”
“意思是我们必须二十四小时内结束战斗？”
“不用非得打赢所有人。规则是活到最后的队伍算冠军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刚枪硬碰硬，也可以选择消耗战术拖到对手弹尽粮绝。只要最后就剩你们还站着，分就是你们的。”
顾正阳闻言道：“消耗战咱们吃亏。补给量就这么多，地形也不熟，拖久了容易出岔子。稳妥一点，速战速决。”
韩磐摇了摇头：“速战容易掉进对方的伏击圈。往届有队伍一开局就猛打猛冲，不到半小时就被淘汰出局。”
“不冲也不行。拖着拖着电池没了，自动出局，那才叫冤。”赵海插了一句。
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。
林川一直没说话，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画的那张推演图。
陈鹤鸣把文件夹合上。
“行。对抗赛小队指挥由林川担任，副指挥韩磐。各作战单元的分工回去后再细化，明天一早训练场磨合。”
“雷霆比武不是猎人集训。你们面对的不是南美小国的杂牌武装，是全军各个军区筛出来的顶尖单位。”
“每个参赛队伍的单兵素质都不比你们差，小队协同的经验比你们丰富。轻视任何对手都是找死。”
赵海站起来道：“队长，你放心。轻敌这事我们干不出来。往届对抗赛咱们排名靠后，这回我们挨个把场子找回来。”
……
出发那天是十一月底。
黑鹰基地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运八运输机，机身上喷着军区直属单位的编号。
地勤组的战士正把最后几个枪箱推进货舱，枪箱是墨绿色的，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武器编号和队员姓名。
七名队员穿着林地迷彩作训服，背着统一配发的战术背囊，在停机坪边上站成一排。
顾正阳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架运八。
“这破飞机，比咱们去亚马逊那架还老。”他把脖子缩了缩，“上次坐C-130，好歹座椅是软的。”
“这运八里头全是帆布折叠椅，坐上去屁股硌得慌。”
“你屁股金贵。”赵海在旁边接了一句，“我在装甲团那会儿，坐装甲车运兵舱，铁板凳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。下来的时候腿都麻了。”
“那是你腿不行。”顾正阳回了一句。
赵海懒得跟他斗嘴。
韩磐站在队伍最右边，他把自己的背囊拎起来掂了掂，确认重量分配均匀，然后蹲下来把战术背心的魔术贴重新粘了一遍。
他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把装备检查三遍，连鞋带的松紧都要调到一模一样的程度。
许鹏飞站在韩磐旁边，肩膀上挂着那个破旧的工具包。
这次他带了备用电池、天线接头、一个便携式频谱分析仪，还有一卷他自己改装的信号增强线。
他把工具包的拉链拉开又合上，确认每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。
“你别折腾那包了。”孙健靠在自己的背囊上，“从宿舍出来到现在，你那拉链拉了不下八遍。”
“我检查一下。”许鹏飞头也没抬。
胡文涛蹲在地上，正用一截细铁丝测试他带的导爆索的灵敏度。
他只要手里有爆破器材，能蹲在那儿捣鼓一上午。
陈鹤鸣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。
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。
这回他不参赛，只负责带队。
大队长走在他旁边，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。
七个人看见大队长过来，同时立正站好。
大队长走到队伍前面站定，挨个打量了一遍这七个人。
“东西都带齐了？”
“带齐了！”七个人同时应声。
“雷霆比武办了这么多年，全军的特种单位都盯着那几块金牌。”大队长背着手，“你们的单兵素质我不担心。”
“往届成绩拉胯的是团队对抗，这次小队指挥交给林川，副指挥韩磐。你们两个配合好，别让对抗赛再拖后腿。”
林川点了一下头。
韩磐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大队长又扫了一圈，“行了，登机。”
七个人拎起各自的装备往机舱里走。
韩磐走在最前面，顾正阳爬上去之后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，把狙击步枪枪箱夹在两腿之间，帆布折叠椅硌得他挪了好几下才找到舒服点的坐姿。
“这椅子，这破帆布硬邦邦的。”
林川坐在他对面。
运输机开始滑跑，引擎轰鸣声从机舱两侧传进来。
所有人都戴上了隔音耳罩。
等到飞机进入巡航高度，引擎声稳定下来，韩磐从他那个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放在膝盖上摊开。
“都过来。”他招了招手，“趁这会儿工夫，给你们说说这次要碰上的那些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