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解开安全带凑过来，孙健从左侧探过身子，许鹏飞把工具包放在脚边站起来走到韩磐旁边蹲下，胡文涛把那截细铁丝塞进口袋里，也凑了过来。
顾正阳坐在韩磐对面。
林川靠在舱壁上。
韩磐把那份名单翻开。
每页都打印着一个参赛单位的名称和队员资料——有些是从往年比武成绩册里摘的，有些来自情报室整理的档案。
“京城军区特种大队，外号‘利剑’。领队兼主力突击手叫赵猛，绰号赵大炮，上尉，二十八岁，入伍九年。”
“上届四百米障碍冠军，用时一分二十一秒，破往年纪录。体能方面你们心里有数。”
孙健听到这个数字，眉头动了一下，“一分二十一秒？那障碍场的难度跟咱们基地的一样不？”
“不一样。西北训练基地的障碍场海拔比咱们这边高，空气稀，跑到后半程会明显吃力。他能在那儿跑一分二十一秒，在平原上还能更快。”
孙健不说话了。
韩磐继续往下翻。
“利剑还有个狙击手，叫刘扬。上届高速狙击亚军，输给了我们这边的一个老队员。但那届他在移动靶打得相当稳，射击窗口卡得很准。”
顾正阳听到“高速狙击”三个字，把手放在枪箱上，“输给的就是咱们大队的前辈？”
“对。他输得不多，就差一个靶位。”韩磐把名单翻到下一页，“利剑这支队体能底子很厚，缺点是战术偏保守，打阵地战稳，打遭遇战反应稍慢。”
韩磐翻到第二份资料。
“东北军区雪豹突击队，主力狙击手叫周寒，九七年全军射击比武拿了步枪和手枪的双料冠军。狙击风格偏快，擅长快速跟进射击。”
他继续往下念。
“东南军区飞龙特战大队的陈波，格斗教官出身，上届综合格斗项目拿了第一。”
“中部军区夜老虎侦察营的马平川，精通沙漠和戈壁作战，对抗赛的主场优势在他们那边。”
“猎豹特战队的张云飞，山地作战专家，九六年山地摩托驾驶科目的纪录保持者。”
“南部南国利剑特种大队的何志军，城市巷战CQB的顶尖高手。”
“武警的几个特战支队也派了精锐过来，其中一个是雪豹突击队的狙击手名叫刘川，在武警系统里狙击成绩排前三。”
“海军陆战队蛙人特战队派来的七个人清一色两栖作战出身，武装泅渡科目基本是他们包揽前几名。”
这些人大部分都参加过两届以上的雷霆比武，对规则和场地烂熟于心。
韩磐念到后来把名单折起来塞回挎包里，说黑鹰今年的队伍里有一半是第一次参加，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给任何人当陪跑。
飞机飞了两个多小时后开始下降高度，机身微微倾斜，所有人回到各自座位上系好安全带。
目的地没有像样的机场，只有一条简易跑道，是西北训练基地自己修的。
运八降落在西北训练基地的简易跑道上，轮子接地的时候弹跳了一下。
顾正阳没有防备，整个人被颠得往上蹿了一下，脑袋差点撞在舱壁上。
“我操，这还没开始就已经快要被颠死在这了。”顾正阳揉了揉被安全带勒过的肩膀。
顾正阳第一个从舱门里跳下来，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周围。
“这地方比咱们基地还荒。咱们基地好歹有几棵松树，这儿连棵草都看不见。”
林川拎着背囊从他后面走下来，站在跑道边上环顾四周。
跑道两侧除了沙子就是石头，远处有几座低矮的石头山。
“戈壁就这样。”韩磐第三个下来，把墨镜从口袋里掏出来戴上，“往届春雷比武也在这儿办的，我来了两回。”
“白天热得能煎鸡蛋，晚上冷得能把人冻透。”
赵海跟在韩磐后面，他一下飞机就感觉到空气不对劲。
“这海抜多少？我怎么喘气有点费劲。”
“一千六。”韩磐把水壶从背囊侧袋里抽出来递给赵海，“海抜高，空气稀，刚来不适应正常。多喝水，少瞎跑，半天就缓过来了。”
孙健从舱门里跳出来的时候差点踩空，手在舱门框上撑了一把才稳住。“这地方搞体能科目，比咱们基地多掉一成力。”
“不止。”韩磐接过水壶拧上盖子，“四百米障碍跑到后半程，你会觉得有人在拿枕头捂你的嘴。”
许鹏飞最后一个下飞机。
胡文涛站在跑道边上，正蹲在地上看什么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截从沙土里露出半截的电缆上。
“这跑道下面埋了通讯线。”他用手指头拨开沙土，露出电缆的绝缘层，“从塔台方向过来的，应该是往营区那边走的。”
“埋得不深，大概二十公分。”
“你连这都能发现？”孙健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。
“电缆走线有规律。你看那边那根电线杆，杆子下面的土比旁边松，是新填的。电缆应该从那根杆子底下穿过去。”
孙健没再问了。
陈鹤鸣从跑道那头走过来，他手里拿着报到用的文件袋。
刚才他在塔台那边跟训练基地的后勤协调员对接住宿和训练场安排。
“宿舍在营区北侧，跟其他参赛单位住一栋楼。四人一间，你们自己分。把东西放下之后去操场集合，下午有开幕式。”
他刚说完，从旁边的砂石路上又开来一辆卡车。
车厢尾板放下来的时候，先跳下来的是个肩上扛着中尉军衔的年轻人。
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武警特战作训服，袖子上别着雪豹突击队的臂章。
第二个人跟着跳下来。
这人比第一个高半头，肩膀上也扛着中尉军衔，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枪箱。
枪箱上面贴着雪豹突击队的队标贴纸。
他的目光在停机坪上扫了一遍，在林川他们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
七个人陆续从卡车上跳下来。
最后一个下来的是个一期士官。
他个子瘦高，一米八出头，两条胳膊很长，手指头细长。
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狙击步枪枪箱，箱子上除了队标贴纸之外，还用白色胶布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——“刘川，85狙，校准值+2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