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阳看见那个枪箱上的标签，偏过头压低声音跟林川说：“那人也是狙击手。85狙，跟咱们用的一样。”
林川往刘川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刘川正蹲在卡车旁边检查枪箱的锁扣，动作很仔细，每道锁扣都要用手指头按一下确认扣紧了。
检查完之后他站起来，把枪箱拎在右手，迈开步子跟着自己的队伍往营区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偏过头往林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刘川点了一下头，算是打了个招呼，然后转回去跟着队伍走了。
“武警的狙击手。”顾正阳看清了他的箱子，“韩哥说的那个刘川，武警系统里狙击成绩排前三的。”
韩磐从后面走过来，他也看见了雪豹突击队那七个人。
“刘川这人，我在上届比武见过。他的狙击风格偏稳，打的都是保守分。移动靶稍微弱一点，固定靶很强。”
顾正阳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七个人拎着装备往营区方向走。
营区很大，比黑鹰基地大了不止一倍。
水泥路两边是几排三层高的灰砖楼，楼下停着各式各样的军用车辆。
有涂着林地迷彩的猛士越野车，有挂武警牌照的依维柯运兵车，还有两辆海军陆战队的轻型突击车，车身上涂着海洋迷彩。
操场在营区中央，黄土压实的，边上立着一排单杠和双杠。
单杠下面蹲着几个正在擦枪的兵，看臂章是中部军区夜老虎侦察营的人。
其中一个回过头往林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，目光在他们臂章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旁边的人也回过头看了一眼，然后继续擦枪。
“他们在说咱们。”顾正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让他们说。”林川没停脚步。
宿舍楼在操场东侧，楼门口挂着块木牌，上面用粉笔写着各参赛单位的楼层分配。
黑鹰被分在三楼，跟京城军区的利剑特种大队、东北军区的雪豹突击队住同一层。
顾正阳看见这个安排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跟利剑和雪豹住一层。这帮人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，吃饭蹲坑都碰得上。”
“碰就碰。”赵海在旁边接了一句，拎着背囊往楼上走。
宿舍是四人间，两张上下铺。
林川和顾正阳住靠窗的下铺，韩磐和赵海住对面。
孙健、许鹏飞、胡文涛住在隔壁那间。
屋里很干净，床铺上的褥子是新的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，跟黑鹰的内务标准一模一样。
顾正阳摘下帽子扇风，道：“这地方海拔高，坐着都喘。明天体能科目怎么搞？”
“适应半天就好了。”韩磐把自己的背囊打开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，“第一回我来的时候也喘，跑障碍的时候差点吐了。第二回就没事了。”
“那是你适应了。我这体格，比你能吃。”赵海用手压了压褥子的厚度，“这褥子，比咱们基地的厚一截。晚上应该不冷。”
“戈壁晚上冷得很，这褥子刚好。”韩磐说。
林川把背囊放在床脚，从里面拿出那份韩磐在飞机上念过的参赛单位名单。
他坐在床沿上翻开，目光在雪豹突击队那一页停了一下，然后把名单合上，塞回背囊侧袋里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操场上，又有一支参赛队伍正在列队。
那群人穿着海洋迷彩作训服，臂章上是海军陆战队的蛙人特战队。
领队的是个上尉，站在队伍前面说着什么。
“蛙人的。”韩磐走到窗边站在林川旁边，“那帮人武装泅渡跟玩似的。上届一千米战斗泅渡，前三名全是他们的。”
“这次泅渡科目是我报的，压力不小啊。”赵海翻了个身。
韩磐转过身靠在窗台上，道：“蛙人的优势在水库静水里不明显，得看科目设置。如果是流动水域，他们有海流经验，确实占便宜。”
几个人在宿舍里歇了大概二十分钟。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值班员敲了两下门。
“黑鹰的，下午三点操场集合，开幕式。”
顾正阳从床上坐起来，把帽子扣在脑袋上。
“开幕式？雷霆比武还有开幕式？我以为来了直接开打。”
“每届都有。”韩磐把作训服领口整了整。
七个人出了宿舍楼往操场走。
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，各参赛单位按指定位置列队。
操场边上立着一根临时旗杆，国旗被风拍得啪啪响。
主席台是用沙袋垒起来的，上面铺了一块军用帆布，摆着几张折叠椅。
十二支参赛队伍按单位序列列队。
每队七人站成一行，身上穿着各自部队的作训服，臂章和胸标各不相同。
利剑的人站在最左边，穿着丛林迷彩，臂章上绣着一把剑。
雪豹突击队在利剑旁边，深绿色武警特战作训服，臂章上是雪山和豹子头。
再往右是飞龙特战大队、夜老虎侦察营、猎豹特战队、南国利剑特种大队，然后是海军陆战队蛙人特战队。
黑鹰的队伍站在靠右的位置。
林川站在排头，顾正阳和韩磐站在他后面，其余人依次排开。
顾正阳偏过头往左边看了一眼。
雪豹突击队那边，周寒站在队伍里，手里的狙击步枪枪箱放在脚边。夜老虎侦察营的七个人站在黑鹰右边。他们的作训服袖子上绣着一个夜视镜形状的臂章。
领头的叫马平川，少校军衔，皮肤比旁边的人都黑一截，他站得笔直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。
马平川偏过头往韩磐这边看了一眼。
韩磐冲他点了一下头，马平川也点了一下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你认识他？”赵海压低声音问韩磐。
“上届对抗赛在戈壁里交过手。他们的沙漠战术很有一套，利用沙丘和干河床打伏击，我们那次吃了亏。”韩磐说。
三点整，一个少将从操场边上走过来。五十岁出头，肩膀上扛着一颗将星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参谋，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负责人姓钟，是军区司令部的副参谋长。
他走到主席台前面，没有演讲稿，手里只拿了一个铁皮扩音喇叭。
他站在沙袋垒成的主席台前面，目光扫了一圈台下这八十来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