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阳站在黑鹰的队伍里,偏过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韩磐说:“第一个科目就是障碍射击,这帮人是真不给人喘气的机会。”
“昨天刚适应完场地,今天就开干。”
韩磐道:“雷霆比武就这样,七天二十个科目,排得比火车时刻表还密。第一天不把你榨干,后面怎么筛人?”
赵海站在韩磐后面,他没报名这个科目,今天是来当观众的。
“林川呢?”孙健抬头问了一句。
“在那儿。”顾正阳朝靶场入口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林川从装备区那边走过来,他已经换好了深灰色作训服,手里拎着那支M16A2步枪。
枪是他昨天从枪械室领的,校准了一下午,扳机行程和瞄准基线都调到了他最顺手的程度。
他走到黑鹰的队伍前面停下来,把步枪靠在肩膀上,目光扫过靶场上的障碍物。
这条赛道他昨天跑了三遍。
十六个障碍物,排列顺序跟黑鹰基地的训练场差不多,但细节上有差异。
低桩网的铁丝比黑鹰的粗一圈,绷得更紧,底下铺的不是沙子,是碎石子。
独木桥的桥面比标准宽度窄了两指,铁制的,踩上去有回弹。
高板墙的高度倒是比黑鹰矮了五公分,但墙前面的助跑距离短了将近两米。
五个射击位置散布在障碍物之间。
赵海问了一句:“林川,你昨天跑那几趟,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林川站起来,把步枪重新靠在肩膀上。
他昨天跑第一趟的时候就在低桩网这个位置卡了一下,拔枪的时候枪套被网绳挂了一下。
后来他把枪套的位置往下挪了两指,再跑的时候就顺了。
“左手上靶率怎么样?”韩磐问。
“昨天试了四组,全中。”
韩磐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顾正阳两只手抱在胸前:“你报的这个科目,赵大炮是上届冠军。”
“他那个人体能变态,过障碍跟跑平地似的。你步枪肯定比他准,但障碍环节他比你熟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川说。
“还有周寒。雪豹那个狙击手,步枪打得也不差。马平川更不用说了”顾正阳掰着手指头数,“十二个人,能争前三的至少有五个。”
林川把步枪从肩膀上取下来,检查了一遍弹匣,“比了才知道。”
靶场边上,裁判组的人已经开始布置了。
电子计时系统是刚从总部配发下来的新装备,起跑线和终点线都铺了黑色感应垫,计时精度到百分之一秒。
靶机控制台在靶场侧面的掩体里,两个技术兵正在做最后的调试。
靶道两侧立着计分显示屏,比赛的时候实时显示命中环数和用时。
裁判长是训练部的上校,姓高。
他拿着登记板和秒表走到靶场前面的集合区,吹了声哨子。
“参加第一科目的选手,过来抽签。”
十二个人从各自的队伍里走出来。
林川把步枪递给旁边的顾正阳,走到集合区。
其他十一个人也陆续到了。
三号是京城军区利剑特种大队的赵猛,他个子不高,一米七出头,但肩膀很宽,胳膊上的肌肉把作训服袖子撑得紧紧的。
他是上届这个科目的冠军。
他站在集合区最前面,脸上的表情很放松。
赵猛看见林川走过来,目光在他那张生面孔上停了一下。
林川的臂章是黑鹰的,但黑鹰往年参加雷霆比武的队员他都认识,这个人没见过。
新人,大概第一次来。
赵猛移开目光,继续活动自己的手腕。
不是瞧不起,是纯粹的不在意。
新人第一次参加雷霆比武,在赵猛的经验里基本就是来积累经验的。
能进雷霆比武的新人底子都不差,但这个科目跟平时在各自部队练的不一样。
障碍物的间距、靶子的出现时机、体能消耗后的射击精度,这些东西不亲自跑上几十遍,光靠底子好是撑不住的。
六号是武警雪豹突击队的周寒。
他正蹲在地上系鞋带,系完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他个子比赵猛高半头,他是上届高速狙击的亚军,步枪和手枪都打得准。
他看见林川的时候,目光在林川手里的M16A2上停了一下。
那把枪的枪托上缠着枪带,当贴腮垫用的,缠法跟他自己的习惯差不多。
周寒移开目光,往靶场那边看了一眼。
他没跟林川打招呼,也没说什么。
比武场上,尤其是射击科目,狙击手之间很少在赛前说话。
该说的都在靶纸上,打完就知道了。
七号是中部军区夜老虎侦察营的马平川。
主场作战,这条赛道上每一寸地面他都熟。
马平川站在集合区靠右的位置,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障碍场上,对旁边的新面孔也没什么兴趣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赛道上。
昨天林川跑场地的时候他也在,远远看了几眼,觉得这个黑鹰的新人底子不错,过障碍的动作很利索。
但底子好和拿名次是两码事,雷霆比武的强度不是平时训练能比的。
高裁判把抽签箱放在地上。十二个人依次上去抽号码。
林川抽到了五号。不前不后,排在中间偏前的位置。
赵猛抽到了一号,第一个上场。
周寒二号,马平川三号。
赵猛看见自己那张一号签,嘴角动了一下,把纸条塞进口袋里。
“赵大炮,你这手气。”马平川在旁边说了一句,“第一个上,靶机都是凉的。”
“凉的好。凉的我第一个暖场。”赵猛活动了两下肩膀,朝起跑线走去。
高裁判吹了哨子。
赵猛把作训服拉链拉到胸口,走到起跑线后面。
他把右脚往后撤了半步,身体微微前倾,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这个起跑姿势跟别人不太一样,重心压得更高,启动的时候第一步能跨得更远。
高裁判举起秒表。
哨声一响,赵猛冲了出去。
他的起跑速度很快,前三步就把速度拉起来了。
五步桩,三步跨完,脚在桩面上踩得又准又稳。
低桩网,他趴下去的时候身体压得极低,后背离铁丝网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。
胳膊撑地,小腿蹬地,贴着碎石子往前蹿。
碎石子不比沙子,硌在胳膊肘上疼得很,但他的速度一点没减。
从低桩网钻出来的时候,他的右手已经在往腰间的枪套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