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认出了林川的臂章,“黑鹰的,今年黑鹰居然派新人来这种科目。我还以为他们会让老韩上。”
“韩磐报的是CQB。这人应该是黑鹰这两年新冒出来的。”
“往届黑鹰的障碍射击成绩一般,他们更擅长室内近战和狙击。”
高裁判把哨子塞进嘴里。
哨声一响,林川冲了出去。
第一步落地的时候,赵猛的眉头就动了一下——这人不是从零加速,他是从前三步步幅就开始发力,每一下蹬地的力道和节奏都很精确。
五步桩三步跨完,脚在桩面上的触点和位置精准得惊人,身体几乎没有晃动。
低桩网前面,他整个人直接贴着地面滑进去,手掌落地的一瞬间就发力,整个人贴着碎石子往前滑。
赵猛旁边的周寒开口了,“他匍匐的时候脚掌蹬地的频率比你刚才快了将近一步半。”
“这种蹬法需要小腿和核心肌群有很好的耐力,否则钻出网后站起来那一下腿会软。”
林川从低桩网钻出来的时候,右腿在地上蹬了一下,整个人直接弹起来,从匍匐变成冲刺,中间几乎没有过渡。
赵猛站了起来。
高板墙。
林川冲到墙前面的时候速度没减。
左脚踩踏板的瞬间身体往上弹起来,右手撑住墙顶,身体侧转,右腿从侧面横扫过墙顶,整个人飘了过去。
落地时单脚着地,膝盖微弯缓冲,往前冲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。
整个过程中踏板上那层细沙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——他踩的不是踏板正面的平面,而是踏板侧面的边缘位置。
那里是被前面几个人踩得最实的地方,几乎没有积沙。
风还在刮。
靶场边缘,夜老虎侦察营的几个人站在胡杨树下面。
马平川靠在树干上,两只手抱在胸前。
他刚才跟旁边的队友说侧身过墙这动作他在猎人学校的录像里见过,他以为那是专门为了表演录的示范片。
“侧身过墙,腰腹力量不够的人根本做不出来。”夜老虎的副队长站在马平川旁边道。
“踏板踩上去就弹起来,右手撑墙顶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都在手臂上,身体侧转的时候右腿横扫的幅度和时机都得精确。”
“以前我们训练方案里也评估过这个动作,后来发现风险太高,万一过墙的时候脚在踏板上滑了,膝盖直接撞在墙面上,骨折都不奇怪,就没引入常规训练。”
“这人敢在正式比赛里用,要么是练了无数遍,要么是腿够快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。”
马平川没接话。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。
独木桥。
林川上桥的时候速度没减,步子小但频率快,脚掌落在桥面上的时候每一下都踩在正中间。
桥面被风沙刮了一层细沙,踩上去比平时更滑,但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前倾姿态让重心在桥面正上方。
三步跨过桥面落地,他的第一个射击位已经就位——独木桥旁边的掩体。
靶道尽头,一百五十米外,第一个半身靶从土坎后面弹起来。
风还在刮,能见度受到沙尘影响差了不少,靶子在瞄准镜里时隐时现。
林川的步枪抵在肩上,靶子从沙尘里露出来不到一秒他就扣了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靶子应声倒下。
弹着点在靶心正中。
高裁判在登记板上画了个圈——十环。
顾正阳坐在休息区边上,脸色认真极了:“第一发十环。这风对他没影响。”
“不是没影响,是他调整得快。”韩磐在旁边说,“你看他刚上桥面的时候步枪一直用左手托着护木,上了桥面才换到右手。”
“这种换手习惯对射击节奏有帮助,能把据枪动作和进入掩体的步调合在一起。”
第二个靶子从右侧弹出,跟第一个靶子出现在不同方向。
林川没有把枪收回来重新瞄准,而是在据枪姿态下直接转动手腕,枪口横着扫过去,准星压在靶心位置的瞬间扣了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又命中。
两发子弹之间的间隔短得几乎没有停顿。
何志军看着靶道尽头那两团倒下的靶子,道:“我打完第一个换第二个的时候枪托撞了一下掩体角,耽误了将近一秒,他根本就不出掩体。”
旁边人道:“不是不出掩体,是进掩体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把两个靶子的位置都标好了。这人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深坑。
林川从深坑上面直接跳了过去——他把步枪枪托朝下抵住坑沿,双手握住枪身前段,腰腹发力借力从坑上面弹了过去,越过深坑后落地继续往前跑。
赵猛看到这个动作瞪大了眼睛。夜老虎的几个队员也在发愣。
用枪撑杆跳越深坑,这动作要是没做好的话枪托撞在石头上枪管会变形,甚至可能直接脱手掉进坑里。
不是分秒必争到撕咬级别的比赛,没人敢这么干。
马平川想起了录像里同样的画面,看来这人过障碍的方式就是不走常规路线。
过深坑之后林川没有停顿,直接拐进第三个射击位置。
他的手枪靶打得很快。手枪拔枪的瞬间拇指已经挑开保险,枪口抬起来时准星和照门刚好成一条直线。
十五米外的胸环靶弹出来他就开了枪,第一发十环,第二发十环,第三发十环。
三发子弹打在同一个区域,弹孔挤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窟窿。
收枪,转身,继续跑。
矮墙他用侧身翻过去的,高板跳台三步冲上去借力往前一跃稳稳落在对面的斜坡上,折返桩绕过去的时候身体几乎贴着地面脚步又快又碎。
最后一个射击位——两百米头靶。
这是整条赛道上最难打的靶位。
靶道尽头头靶在风沙中时隐时现,旁边的红色指示灯勉强能看见一个极其微弱的点。
韩磐说这风对子弹的偏移量大概是五到七公分。
林川蹲在掩体后面把步枪架在沙袋上,没有急着开枪,他在等。
等那阵风最小的间隙,等头靶从沙尘中完整地露出来。
风忽然小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