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裁判把抽签箱放在地上。
十二个人依次上去抽号码。
林川抽到九号。
排在倒数几个。
他把号码签折好塞进作训服口袋里，走到起跑线旁边的休息区。
休息区是用沙袋围起来的一块空地，里面摆着几把折叠椅和一张长条桌。
已经有几个选手坐在那里了。
三号是成都军区猎豹特战队的张云飞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，皮肤晒得黝黑，脸上的表情很专注但不算紧张。
这个科目他练了好几年了。
六号是利剑特种大队的狙击手刘扬，他平时主攻狙击，山地摩托驾驶不是他的强项。
他抽到六号之后表情有点僵硬，蹲在地上反复调整护膝的松紧。
一号是周寒，他把作训服脱了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短袖。
他跨在自己那辆车上，正拧油门试转速。
裁判组开始逐个检查装备。
副裁判走到林川面前，林川把头盔摘下来递过去，副裁判检查了一遍外壳和扣带。
然后指了指他腰间的枪套，林川把手枪抽出来卸下弹匣给他看，副裁判核对了一下弹药类型和数量，点了下头，在登记板上打了个勾。
“头盔、护膝、护肘、手枪、步枪，都齐了。”副裁判把登记板夹在腋下，“九号，准备。”
林川重新戴上头盔，把护目镜拉下来。
走到自己那辆车旁边跨上去，左脚蹬开脚撑，右手拧了一把油门试了试离合接合点。
高裁判吹了哨子。
“一号，周寒。”
周寒跨在车上，他把护目镜拉下来，两只脚撑在地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高裁判举起秒表。
哨声响了。
周寒拧下油门，车子从起跑线上蹿出去。
前半段碎石路他跑得还算稳。
碎石路上的碎石子被风刮得散了一层在路面，车轮碾上去有轻微的侧滑，他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，过弯的时候膝盖几乎贴着地面。
第一个射击位置在碎石路出口，靶子是手枪靶。
他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，从枪套里拔出手枪。
十五米外的胸环靶弹出来，他单手举枪，瞄了不到一秒就扣了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靶子应声倒下。
弹着点在靶心靠左的位置，八环。
第二个靶子紧接着弹出来，在右侧。
他身体往右倾了一下，枪口横着扫过去，第二发打在靶子边缘，七环。
收枪，拧油门，朝河道方向冲去。
进入干涸河道之后他的速度明显放慢了。
河道里的鹅卵石被风沙盖了一层细沙，车轮碾上去滑得厉害。
他选了站姿骑行，身体随着车身起伏。
快到河道拐弯处时他把车速降了一点，第二个射击位置就在这里。
河道拐弯处的风速比起点大了一截，沙尘被风卷起来，能见度极低。
他眯着眼找靶子，靶子从沙尘里弹出来，他瞄了快两秒才找到目标，一百米半身靶。
举枪、瞄准、击发。
“砰——”
子弹打在靶子右侧，命中躯干。
第二个靶子是从左侧弹出来的。
他把枪口横着扫过去，靶子只露出不到两秒就被沙尘遮住了。
他扣下扳机的时候心里没底。
钢靶响了——子弹擦着靶子边缘飞过去，打在靶框上。
裁判判定脱靶。
周寒骂了一声，把步枪重新挂回武器架，拧油门继续往前冲。
陡坡那段他过得还算顺利。
在坡底挂了一挡，稳着油门往上爬。
坡面是压实的砂石土，被前面几辆车的轮胎刨得松动了，但还不算太滑。
爬到坡顶时松油的时机稍微早了一点，车身在坡顶上顿了一下，然后翻过去开始下坡。
下坡接两个连续弯道。
第一个弯他过得还算利索，车身压低膝盖贴地滑过去。
第二个弯角度更刁钻，他入弯时速度稍微快了一点，车身侧滑了一下。
车尾往外甩了将近三十度，他赶紧反打方向稳住车身，但速度已经被拖下来了。
冲出弯道之后是最后一段直线冲刺。
他把油门拧到底，车子在直线段上飙到最后一丝马力。
冲过终点时他把车停稳熄火，摘下头盔。
计分屏亮了起来。
总用时六分十二秒，五个靶子中四个。
丢了一个步枪靶。
周寒站在终点线旁边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河道那个靶子，被沙尘遮了一半。我瞄的时候只能看见靶子的轮廓，击发时机晚了小半拍。”
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二号和四号选手的成绩都不理想。
二号在碎石路段摔了一次——入弯时车速太快，后轮在碎石上打滑，整个人连车带人滑出去好几米。
他爬起来重新上车继续跑，但罚时二十秒加上节奏被打乱，最终成绩六分五十八秒，五个靶子只中了三个。
四号在河道里车轮陷进沙坑。
那个沙坑被前面几辆车的轮胎刨开了表层鹅卵石，底下的细沙露出来，他一碾上去前轮就陷进去半截。
他下车把车推出来再重新起步，耽误了将近半分钟。
高裁判吹了哨子。
“三号，张云飞。”
张云飞从休息区站起来，走到自己那辆车旁边跨上去。
他把护目镜拉下来。
蹬开脚撑，发动引擎，拧了一把油门试了试离合接合点。
高裁判举起秒表。
哨声响了。
张云飞冲了出去。
他的起跑速度比前面几个选手都快。
碎石路那段他过得很利索，车身压得极低，过弯时膝盖几乎贴着地面。
第一个急弯他用了动力滑胎——踩后刹让车尾甩出去然后反打方向拧油门，整辆车侧着滑进弯道。
场边几个猎豹特战队的队员看见这一幕鼓起掌来。
第一个射击位置在碎石路出口。
张云飞从弯道里滑出来，车身还没完全摆正，右手已经从车把上松开了。
左手单手握把稳住车头，右手摸到腰间的枪套——拇指挑开扣带，手指握住握把，抽枪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第一个靶子弹出来，十五米胸环靶。
他单手举枪，身体还保持着过弯时的侧倾角度。
“砰——”
十环，正中靶心。
收枪的时候第二个靶子弹出来了，在右侧。
他的手腕一转枪口横着扫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
九环，打在靶心边缘。
两发子弹之间的间隔极短，从第一个靶子倒下到第二个靶子中弹也就眨两下眼的工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