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阳把计算器接过来重新摁了一遍,确认许鹏飞没算错。他把计算器放在床头柜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休息一天之后就是团体对抗赛。往届咱们在这个项目上吃亏吃大了,单兵科目能拼进前三对抗赛一打完总排名掉到第七第八都是常事。”
“这次要是再拉胯,前面拼下来的名次全白搭。”
……
第二天傍晚,陈鹤鸣把七个人叫到基地西南角一间没有窗户的简报室里。
陈鹤鸣站在靠墙的位置,面前钉着一幅航拍地图。
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等高线、水源点和废弃建筑的位置。
七个人陆续从门口进来。
顾正阳一进门就看见墙上那幅地图,道:“这场地比咱们去年搞对抗那片林子大多了。十平方公里,跑一圈得小半天。”
“戈壁。”韩磐从地图前面走过去,“地形比林子复杂。林子好歹有树挡着,戈壁上连棵草都藏不住。”
赵海蹲在墙角,问道:“导演部给的条件是什么?武器弹药怎么配?”
陈鹤鸣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翻到第二页。
“十支参赛队伍,每队标配一致。95式步枪七支,手枪七把,每人两个基数弹药。”
“短波电台一台,备用电池两块。压缩饼干每人三包,水壶一壶。”
“激光模拟对抗系统的感应器挂在战术背心上,被击中会冒烟,冒烟就算阵亡。”
他拿起粉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。
“规则跟往届一样。导演部每隔六小时通过电台通报收缩区域的坐标。所有人必须在两小时内进入新的安全区,超时未到的直接判定淘汰。”
“收缩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从十平方公里压缩到六平方公里,第二次到三平方公里,第三次压缩到直径两公里的决赛圈。”
“最后哪支队伍还有人站着,哪支队伍就是冠军。”
孙健问道:“那往届的经验呢?抱团走还是分散走?”
“抱团死得快。”陈鹤鸣把粉笔头扔在桌上。“九六年猎豹特战队试过七人抱团。”
“第一次收圈的时候被三支队伍从不同方向夹击,不到半小时全队淘汰。”
“三支队伍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动手,猎豹的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赵海也问道:“九六年?那不就是张云飞他们?”
“是他。”韩磐接过话头,“张云飞那次之后再也不搞七人抱团了。九八年他们改成二二二一的分组,拿了对抗赛第三。”
陈鹤鸣从桌上拿起一支红铅笔,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。
“这次的地形比往届复杂。戈壁滩上有一段干涸的古代河床,河床两侧是风蚀形成的土林,能藏人的地方很多。”
“但能藏人的地方多,也意味着伏击点多。谁先暴露位置,谁就死。”
他把红铅笔放下,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七个人。
“我的方案是把七人拆成四个小组。”
他用蓝铅笔在地图西北侧的位置画了个圈,写上“韩组”。
“韩磐,带孙健和许鹏飞。你们三个往西北侧移动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是建立通讯中继和侦察其他队伍的动向。”
“韩磐的渗透侦察经验是大队里数一数二的,孙健的体能能跟上他的节奏,许鹏飞的通讯设备能保证你们跟其他组之间的联络不中断。”
韩磐靠在墙上道:“三人组,两个侦察一个通讯。火力偏弱。碰上满编队伍怎么办?”
“碰上了就跑。不是让你们去正面硬打的。”陈鹤鸣用粉笔在圈旁边画了几个箭头。
“第一次收圈之前,所有队伍都在试探阶段。大家都在摸地形、找掩体、避风头。你们的任务是摸清楚其他队伍的动向,不是跟人干仗。”
“许鹏飞。”陈鹤鸣看向蹲在墙角摆弄话筒的那个人。
许鹏飞抬起头:“到。”
“备用电池只有两块。短波电台连续通话状态能撑大概四个小时。你要掐着时间用,别等到决赛圈电池没了才后悔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鹤鸣又把蓝铅笔移到地图南侧,在一片标注着“废弃羊圈”的位置画了个圈,写上“赵组”。
“赵海,带胡文涛。你们两个往南侧移动,在废弃羊圈那边设伏。”
赵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,蹲下来看了看羊圈周围的地形。
“这地方不错。视野能覆盖南侧那片开阔地。东边是土林,西边是干河床,进出只有两条路。”
“胡文涛。”陈鹤鸣看向胡文涛,“你的爆破器材带了多少?”
胡文涛从工兵背囊里掏出几样东西,一样一样码在地上。
“绊发雷六枚,导爆索二十米,遥控引爆器两个,C4模拟药块四块。”
“在羊圈外围布环形雷区。绊发雷架在进出路线上,遥控引爆的C4埋在开阔地边缘的沙土下面。”陈鹤鸣在地图上的开阔地区域画了个叉。
“有人踩进雷区,不用全炸,炸一两枚把他们赶进开阔地就行。”
胡文涛把导爆索在手里翻了个面,问道:“假目标要不要?”
“要。在羊圈东侧的土林边上用废弃弹药箱和石块摆几个假阵地。”
“障眼法。”胡文涛点了点头,把地上的爆破器材一样一样收回工兵背囊里。
陈鹤鸣拿起红铅笔,在地图东北方向画了一条虚线,虚线从起点一直延伸到土林深处,末端画了个圈,圈里写了一个字——“林”。
“林川,单独行动。沿东北方向渗透。”
顾正阳蹲在地上,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,惊讶道:“让他一个人走?”
“对。”陈鹤鸣把红铅笔放在桌上。
“他的单兵能力在猎人集训的实战清剿里已经验证过了。单独行动没有队友需要照顾,他的行动速度和战术选择反而更灵活。”
他转过身看着林川,道:“你的任务不是正面跟人硬碰硬。是利用土林和河床的复杂地形,最大程度地消耗其他队伍的战斗力。”
“每淘汰一个人,决赛圈的压力就少一分。能淘汰三个,我们就赚了。能淘汰五个,决赛圈基本稳了。”
顾正阳站起来,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不放心。
“一个人走,万一被围了怎么办?他又不是神仙,子弹打在身上一样冒烟。”
“被围了就跑。”陈鹤鸣的语气很平淡。
“他的越野速度你们都见过。四百米障碍超了赵大炮将近十秒,山地摩托破了张云飞的纪录。在土林那种地形里,他要想跑,没人追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