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磐在旁边开口了：“这个方案的风险在于林川一旦在前期被淘汰，我们在决赛圈就少了一张最大的牌。”
“但反过来想。”陈鹤鸣接过话头，“如果林川在前期能淘汰掉三到五个人，其他队伍的实力会被大幅削弱。”
“决赛圈的时候我们以逸待劳，胜算反而更大。”
赵海蹲在地上用匕首在沙土上画了个简图，画完之后把匕首往地上一插，道：“我跟文涛在羊圈那边布环形雷区，至少能拖住一支满编队伍一刻来钟。”
“如果他们踩进雷区乱了阵脚，我们还能趁乱吃掉一两个。”
孙健从墙上直起身，走到地图前面。
“韩哥，咱们三个人往西北走，路线怎么定？”
韩磐用铅笔在西北侧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，道：“沿着干河床走。河床两侧的土林能遮住大部分视线，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到了河床拐弯那片区域，让许鹏飞在制高点上架设中继天线。那个位置的信号覆盖范围大概能覆盖大半个赛场。”
“电池。”许鹏飞提醒了一句，“中继模式下电池撑不了太久。我得掐着时间开，不能一直开着。”
“不用一直开。导演部通报收缩区域的时候开一次，跟林川和赵海他们确认位置之后关掉。每六小时开一次，电池够用。”
顾正阳靠在墙上，一直没说话。
等所有人都讨论完了，他才走到林川旁边，问他：“你真要一个人走？”
“嗯。”林川把作训服的袖口紧了紧。
“那你注意着点。土林那边地形复杂，到处都是能藏人的窟窿。你一个人摸过去，万一踩进别人的伏击圈，可没人帮你拉枪线。”
“踩进去就踩进去。踩进去了再出来。”林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。
顾正阳看了他几秒，道：“行，你心里有数就行。不过你最好别冒烟，你冒烟了咱们决赛圈就少一把尖刀。”
林川点了一下头。
陈鹤鸣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，折好塞进防水袋里递给韩磐，道：“每人把关键地形记在脑子里。出发之前对一下表，零点准时投送到赛场。”
他把桌上的激光模拟对抗系统感应器一个一个扔给每个人。
“这东西挂在战术背心上。被击中会冒蓝烟，冒烟就算阵亡。阵亡之后不准说话，不准给队友传递任何信息。违反规则的，全队扣分。”
顾正阳接过感应器翻过来看了看。
感应器是黑色的塑料壳，背面有别针和搭扣，正面有一个小灯和一个烟孔。
他拿手指头在小灯上按了一下，小灯闪了两下红光。
“这东西灵敏度怎么样？擦边算不算？”
“擦边不算。必须是感应器正面被激光命中才算阵亡。擦到胳膊腿不算，打在枪上也不算。”陈鹤鸣从桌上拿起一份规则手册翻开。
“感应器的有效感应面积是十五乘二十公分，大概一本书的大小。”
“那还行。”顾正阳把感应器别在战术背心左胸的位置，“要是擦边也算，我趴在那儿狙人的时候胳膊肘蹭到一枪就得冒烟了。”
赵海也把感应器别好，“零点投送，那就是还有不到十个小时。回去之后干嘛？”
“回去之后把装备检查好，该充的电充上，该压的弹匣压好。然后抓紧时间睡觉。”陈鹤鸣扫了一圈面前这七个人。
“这是雷霆比武最后一项。所有单项的积分差距都不大，能决定最终排名的就是这个团体对抗赛。”
“黑鹰往届最好的对抗赛成绩是第六。”他看着林川，“这次能不能进前三，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林川把感应器别在战术背心上，用手指头按了一下确认扣紧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抽签是在基地操场上的主席台前进行的。
十支队伍的队长依次上去，从一个铁皮箱里抽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没封口，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坐标卡片。
林川排在第四个。
前面利剑的赵猛抽完信封拆开看了一眼坐标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把卡片塞进口袋里走回队伍。
雪豹的周寒抽完之后走到旁边蹲下来，把卡片摊在膝盖上看了好几秒。
林川伸手进去摸了一个信封。
他拆开封口把里面的坐标卡片抽出来。
卡片上印着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，标注着投送点的经纬度和高程。他把坐标扫了一遍，塞进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。
他转身走回队伍，顾正阳从沙袋上站起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哪片？”
“东北方向靠近干河床拐弯处。投送点周围是开阔地，往北走大概四百米进土林。”
“开阔地投送，落地就得跑。”顾正阳把狙击步枪的枪带往上提了提，“四百米开阔地，跑过去的时候要是有人在附近高点架枪，咱们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导演部不会把投送点设在别人的射界里。”韩磬在旁边开口，“每条队伍的投送点都经过地形测算，至少保证落地后的前三分钟不会直接撞上另一支队伍。”
“三分钟够跑四百米了。”林川说。
十支队伍的队长全部抽签完毕，裁判吹了哨子。
“所有参赛队员，到装备区领取蒙眼布条。”
布条由导演部统一配发，双层加厚，透光率为零。
三十来号人陆续走到装备区。一个助教站在长条桌后面，面前堆着一摞黑色的布条。
林川把布条塞进口袋里，走到准备区。
准备区边上停着七架米-17直升机，旋翼还没启动。
机身上刷着陆军航空兵的编号，每架直升机的侧门都开着，舱门边垂着一根速降绳。
高裁判站在直升机前面，手里举着扩音喇叭。
“每支队伍一架直升机。登机之后蒙眼，教官会检查布条是否系紧。飞行过程中不允许摘下布条，违规的直接扣团队积分二十分。”
“投送顺序按照抽签编号依次起飞。投送点坐标已经在信封里，落地之后自行判断方向。”
“导演部每隔六小时通报收缩区域坐标，通讯频道跟之前通告的一样。”
他放下扩音喇叭，吹了哨子。
“一号队伍，登机。”
利剑的七个人从准备区走出来，赵猛走在最前面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那条黑色布条。
他们走到一号直升机前面，赵猛第一个翻进机舱，其他人依次跟上。舱门边的教官挨个检查了他们蒙眼的布条，然后关上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