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准备好了。”顾正阳把机枪的枪托抵进肩窝。
林川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两枚手雷，拔掉保险栓。
“我数三下。一，二——”
“三。”
林川从土柱后面冲了出去。
他第一步先往右侧斜着冲出去，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在跑。
他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飞龙的人几乎是立刻发现了他。
土坎上的机枪手把枪口转过来，一梭子扫在林川刚才经过的位置。
但林川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。
他在机枪扫过来的前半秒就往左侧变向，一脚踩在一块大土块的侧面借力，整个人往左侧横移了大概三米。
这个动作让机枪手的弹道落了个空。
顾正阳在林川冲出去的瞬间也开火了。
他瞄的是土坎上那个机枪手。
轻机枪的三发点射打在土坎边缘，那个机枪手的头盔侧面冒出一团蓝烟。
“操！”机枪手摘下头盔往地上一摔。
林川没停。
他借着顾正阳压制的这几秒继续往前冲。
冲到碎石滩中间那块大土块后面的时候，他单手撑在土块顶部翻了过去。
落地的时候身体已经蹲下来，他把第一枚手雷往碎石堆方向扔过去。
手雷落在碎石堆后面。
飞龙那个机枪手正把枪口转过来对准林川，余光看见一颗手雷滚到脚边，骂了一声往旁边扑出去。
但他扑出去的时候大腿上的接收器还是被扫中了。
蜂鸣器响了。
第二挺机枪也哑了。
林川从土块后面站起来，往右侧沙丘方向跑。
跑的时候他把第二枚手雷的拉环拔了扔向沟口右侧的冲沟沿。
手雷没炸到人，落在冲沟沿外侧大概两米的位置，激光束被沟沿挡住了。
但爆炸声把冲沟沿上那两个步枪手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。
两个人同时把枪口转向林川的方向。
这就够了。
顾正阳趁着这个机会，扛着那挺轻机枪直接从土柱后面冲出来，往沟口方向狂奔。
他的跑动路线比林川更直接，就是冲。
飞龙那两个步枪手刚把枪口对准林川，余光看见又一个黑影冲过来，慌忙调转枪口。
但顾正阳已经开火了。
轻机枪的短点射打在冲沟沿上，把两个步枪手压得抬不起头。
“韩磐！”顾正阳一边扫射一边吼了一嗓子，“从右边爬出来！快！”
韩磐在沟里听见顾正阳的吼声，拽着许鹏飞的背囊带子把他往沟沿上推。
许鹏飞左胳膊上的激光接收器还亮着红灯，他用右手扒住沟沿，孙健在下面托着他的脚往上顶。
他们从冲积沟里爬出来的时候，顾正阳正站在沟口，端着机枪往沙丘方向压制射击。
飞龙那个狙击手趴在沙丘顶部，正用狙击步枪瞄着韩磐。
顾正阳的机枪弹道扫过去的时候，狙击手被迫往沙丘背面缩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缩的功夫，韩磐他们已经从沟沿上滚了下来。
“走！”顾正阳吼了一声，端着机枪往土林深处退。
林川这时候已经跑到了沙丘右侧大概五十米外的一块大土块后面。
他蹲下来换了个新弹匣，把枪口从土块侧面伸出去。
飞龙剩下的四个人正在重新组织阵型。
狙击手还在沙丘顶部，看样子不是一伙的。
两个步枪手从冲沟沿上下来了，正往沙丘方向退。
还有一个。
林川找了半天。
在沙丘背面，是那个通讯兵。
他按了一下短波电台的通话键。
“韩哥，你们四个先往土林深处撤。我殿后。”
韩磐道:“你一个人殿后？飞龙还有好几个呢！”
“他们阵型已经被打乱了，不会再追了。”
林川说这话的时候，飞龙的狙击手确实已经从沙丘上撤了下来。
飞龙那个领队蹲在沙丘背面，正在用短波电台呼叫着什么。
林川猜他是在联系右边那十三个人的联盟。
如果飞龙和联盟的人同时往他这个方向压，那确实很难脱身。
但林川没给他们这个时间。
他把枪口对准了沙丘背面那个通讯兵露出来的半个肩膀。
一发点射，蓝烟从沙丘背面冒起来。
通讯兵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蓝烟，把短波电台放在沙丘上。
飞龙剩下三个人——狙击手和两个步枪手，他们同时往林川的方向开火。
林川缩回土块后面，从战术背心里摸出第三枚手雷。
拉环拔掉，往土块左侧扔出去。
手雷滚进土块和沙丘之间的凹地，爆炸的激光束覆盖了那片区域。
一个步枪手正从那个方向摸过来，被激光束扫到腿部。
飞龙还剩两个。
林川从土块后面站起来，端着枪往土林深处跑。
跑的时候身体压得很低，每一步都踩在土块和土柱的阴影交界处。
狙击手开了一枪，子弹打在林川身后不到一米的地面上。
林川闪进一根土柱后面，蹲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然后他从土柱另一侧探出枪口，对准了跟在狙击手旁边的最后一个步枪手。
三发短点射。
步枪手胸口冒烟。
只剩狙击手一个人。
那个狙击手趴在沙丘顶部，枪口对着林川藏身的那根土柱。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开枪。
林川在土柱后面等了几秒。
然后他听见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喊话。
“林川！我叫刘扬！”
林川没接话。
“我们今天不追了！但你记住——决赛圈见！”
林川从土柱后面露出半个脸，看了一眼沙丘顶部。
那个狙击手正从沙丘上爬下来，扛着狙击步枪往右侧碎石滩方向退。
林川没有补枪。
他按下短波电台。
“韩哥，你们位置？”
韩磐的声音响起来:“土林深处往北大概三百米的冲沟里。孙健腿被流弹扫了一下，不影响走路。”
“许鹏飞呢？”
“左胳膊动不了，但人没事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林川沿着土柱的阴影往土林深处跑。
跑了不到两分钟，他在冲沟里找到了韩磐他们。
孙健正蹲在冲沟边上，他的右小腿外侧亮着红灯。
按照规则，腿部中弹后不能跑步，只能走。
许鹏飞靠在冲沟的土壁上，左胳膊上的红灯也亮着。
韩磐和顾正阳蹲在冲沟沿上警戒，看见林川过来，点了点头。
林川蹲下来看了看孙健的腿。
“严重吗？”
“皮都没破。”孙健摇了摇头，“就是接收器叫的时候吓了我一跳。”
许鹏飞用右手把短波电台从背囊里拽出来。
“林队，刚才截获了一段通讯。”
“谁跟谁的？”
“那个刘扬跟右边联盟的人通话。”
“内容。”
“刘扬说飞龙被淘汰了四个，剩下的人不多了。他让联盟的人别追咱们，往烽燧废墟方向靠，先占住决赛圈的制高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