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霆比武结束后的第三天，黑鹰基地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林川蹲在器材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绒布，正在擦那支95式步枪。
“林川。”身后传来韩磐的声音。
林川没回头，继续擦枪。
“大队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。”韩磐走到他旁边蹲下来，“说是有什么事要跟你谈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就说让你过去。”
林川把通条抽出来，看了一眼绒布上的黑色残渣。
“行了，别擦了，你那枪擦得比新枪还亮。”韩磐站起来，“赶紧去，别让大队长等着。”
林川把步枪组装好，靠在器材室的枪架上，朝办公楼走去。
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几份红头文件。
“坐。”大队长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。
林川坐下来。
大队长没急着说话，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，然后把缸子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川。
“雷霆比武的成绩，军区很满意。”大队长开口了。
林川没接话。
大队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，翻开看了一眼。
“军区有个想法。黑鹰现在的编制是作战大队，下辖两个中队，每个中队四十来个人。”
“这个规模，应付常规任务够了，但应对高强度的渗透、侦察、破袭任务，人手不够用。”
“所以军区准备扩展黑鹰的编制，增加一支直属特种突击队。编制不大，定员二十人，专门执行高难度的渗透、侦察、破袭任务。”
他把文件放下，看着林川。
“这支突击队，军区打算让你来当总教官。负责从全军区选拔尖子，组建这支队伍，制定训练大纲，带队执行任务。”
林川看着大队长，道：“我可以。”
大队长点了点头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答应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推到林川面前。
“这是组建方案的大框架，你先看看。具体的人选、训练内容、装备配置，都由你来定。军区只给编制和经费，其他的不干涉。”
林川拿起文件翻开。
“人员怎么选？”林川问。
“从全军区各单位选拔。”大队长说，“你列一个优先选拔名单，看有没有特别想招进来的人。这些人可以直接调过来，不用走选拔流程。”
林川想了想。
“有笔吗？”
大队长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递给他。
林川接过笔，翻开文件最后一页的空白处，写了三个名字。
王野。马东。郑军。
他把文件推回大队长面前。
大队长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名字。
“王野？”
林川道：“他在特侦连的时候跟我住一个宿舍，底子硬，格斗和体能都是拔尖的。军校一年，文化课和专业课也没落下。”
大队长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名字。
“马东。郑军。特侦连的？”
“是。马东是三期士官，在特侦连待了好几年，山地作战和爆破是强项。郑军是一期士官，通讯和电子对抗底子好，人稳，心细。”
大队长点了点头，把文件合上。
“这三个人的通知，我会让干部股发到各部队。他们要是愿意来，手续走快一点。”
“他们愿意。”林川说。
大队长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么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大队长没再追问。
“行。那就这么定了。你先回去，把训练大纲的框架拉出来。人员选拔的事，等通知发出去之后再具体安排。”
“特侦连散了，但人还在。你能把他们找回来，是好事。”
林川点了一下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训练场上，顾正阳正蹲在单杠下面擦狙击步枪。他看见林川走过来，把枪放在一边，站起来问道：“大队长找你什么事？”
“组建一支新队伍。”林川拿起顾正阳放在地上的狙击步枪，检查了一遍瞄准镜，“直属特种突击队，我从全军区选人，当总教官。”
顾正阳愣了一下。
“总教官？你？”
“嗯。”
顾正阳蹲下来，把枪从林川手里拿回去，“那你得带多少人？”
“二十个。”
“二十个？”顾正阳想了想，“那从哪儿选人？”
“全军区。优先从黑鹰和特侦连出身的里面挑。”
顾正阳把枪举到眼前，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远处的靶子。
“那我也算特侦连出身的？”
“你算黑鹰的。”
“那我也得报名。”顾正阳把枪放下来，“你当总教官，我当个教官不过分吧？韩磐肯定也跑不了，他那人闲不住。”
“韩磐肯定要过来。”林川站起来，“你先别到处说，等通知正式下来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顾正阳点了点头，“不过我先说好，到时候选人的时候，你可别光挑特侦连的。黑鹰这帮人也不差的。”
林川没接话，转身往营房方向走去。
林川上了三楼，推开308的门。
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来，从床头柜里翻出那本翻旧了的笔记本。
笔记本是他在特侦连的时候用的，里面记着训练计划、战术推演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。
他翻到空白页，拿起笔，在第一行写下“特种突击队组建方案”几个字。
然后他停了一下，又在下面写了一行。
“训练大纲。基础体能标准、射击标准、格斗标准、渗透侦察标准、爆破标准、通讯标准、野外生存标准。”
他写完这行字，把笔记本合上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二十个人的编制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
人不在多，在精。得从全军区各单位挑最拔尖的出来，体能、射击、格斗、爆破、通讯、渗透，每一样都不能有短板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笔记本翻到刚才那页，在“训练大纲”下面又加了几行。
写完这些，他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林川看着窗外，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。
王野那小子也要毕业了，他在军校毕业后分配到了哪儿，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相信，如果王野知道他在黑鹰，一定会来。
……
两天后，某装甲团驻地。
贺孟海蹲在营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旧抹布，正往那双穿了两年的作战靴上擦鞋油。
他是装甲团的副营长，管着三个连队，忙得很。
今天周六，下午没会没训练，才腾出空来拾掇这双鞋。
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踢球，叫喊声有一搭没一搭地传过来。
一辆军用吉普从营区大门方向开过来。
贺孟海头都没抬，继续擦鞋。
吉普车在他面前停下来。
车门推开，一个人从后座跳下来。
穿着深绿色春秋常服，少尉肩章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，皮带扎得板板正正。
脚上一双黑色皮鞋，擦得锃亮。
帽子端端正正扣在脑袋上。
王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