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阳走到林川旁边，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，这小子高兴得要命。
林川站起来朝集合点走去。
没有人说话。
林川走到集合点的时候，导演部的几个参谋已经在统计成绩了。
高裁判站在一张折叠桌后面，手里拿着登记板。
他看见林川走过来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在登记板上写了一笔。
“黑鹰，林川。存活到最后。”
林川点了一下头。
高裁判又低头看了一眼登记板。
“恭喜。”
林川没说话，走到集合点边缘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。
顾正阳跟在他后面走过来，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。
碎石滩上的选手陆续走到集合点。
……
团队对抗赛结束之后，各参赛单位有两天休整时间。
西北训练基地的营区里比前几天安静了不少。
操场上没什么人，宿舍楼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少了。
大部分人在补觉。
林川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。
醒来的时候顾正阳正坐在对面床上啃苹果。
“醒了？”顾正阳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。
“嗯。”
林川从床上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。
“韩哥他们呢？”林川问。
“韩磐和许鹏飞在医务室换药。许鹏飞左胳膊昨天被碎石扫了一下，皮都没破，但他非要缠绷带，说这样拍照好看。”
“孙健腿没事，在楼下器材室擦枪。赵海和胡文涛在宿舍睡觉，那俩昨晚打扑克打到凌晨两点。”
下午两点，操场上响起了集合哨。
各参赛单位在操场上列队，还是按抽签顺序站。
黑鹰的队伍站在靠右的位置。
林川站在排头。
钟少将站在主席台前面，手里拿着的还是那个铁皮扩音喇叭。
“雷霆比武办了这么多年。往届也有打得好的，也有打得惨的。但今年这一届——”
“今年这一届，让我开了眼。”
“团队对抗赛你们也都看见了。十支队伍投送到戈壁里，打了将近一天一夜。最后活下来的是谁？”
“黑鹰特种大队。”
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参谋，参谋递过来一张成绩汇总表。
钟少将把表举起来，念了一遍。
“个人单项方面，四百米障碍射击、高速狙击、山地摩托驾驶与射击，三个科目第一名全是黑鹰的林川。”
“团队对抗赛，黑鹰七个人，从滑降开始到最后一个人存活，全程无一人因伤退出。最后决赛圈，林川一个人打掉了联盟的六个人，拿了冠军。”
他把成绩汇总表放下来，看着台下的人。
“我不是在这夸林川一个人。我是想告诉你们，什么叫特种兵。”
“特种兵不是你在原单位拿了几次比武第一，不是你的枪打得有多准、体能有多好。”
“特种兵是把你扔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，给你有限弹药和补给，让你面对数倍于你的对手，你能不能活到最后，能不能把任务完成。”
“林川做到了。黑鹰做到了。”
“其他单位的也别灰心。这次输了，回去加练，明年再来。雷霆比武每年都有，输一次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输了之后不知道输在哪。”
“行了，该说的都说了。回去之后好好练，明年再来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朝台下的人敬了个礼。
所有人同时抬手回礼。
散会之后，各参赛单位陆续往营区外面走。
车已经在操场边上等着了。
七个人拎着行李走到停车场。
韩磐把后备箱打开，七个人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，后备箱盖差点扣不上。
顾正阳钻进后座，把狙击枪箱搁在腿上。
赵海坐他旁边，靠着车窗闭上眼。孙健坐最里边，把腿伸直了，活动着发酸的膝盖。
林川坐副驾驶。
车子发动，从停车场拐出去，沿着营区的水泥路往大门开。
路过训练场的时候，顾正阳偏过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地方，这辈子都忘不了了。”顾正阳说了一句。
赵海睁开眼：“明年还来不来？”
“来。”顾正阳说，“来了还拿第一。”
车子开出营区大门，上了盘山路。
开了将近四个小时，营区的轮廓从松树林后面露出来，操场上有人在跑步，器材室门口蹲着几个擦枪的兵。
车停在营房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
顾正阳睁开眼，从后座钻出来，把狙击枪箱扛在肩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还是这儿闻着舒服。”
大队长站在营房门口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韩磐应了一声。
大队长的目光在七个人身上扫了一遍。
“成绩我都知道了。团队对抗赛冠军，个人单项三个第一。”
“好样的。”
七个人同时立正。
大队长从腋下把文件抽出来，翻开看了一眼。
“雷霆比武的表彰通报已经报上去了。军区政治部那边走流程大概需要一段时间，但成绩摆在那儿，该给的荣誉跑不了。”
“林川，个人一等功跑不了。团队对抗赛的表现，报了一等功，等上级批复。你们其他人，至少一人一个二等功。”
“大队长，你说真的？”顾正阳问了一句。
大队长看着他：“你看我像开玩笑？”
顾正阳嘴角压都压不住，咧到了耳朵根。
赵海站在旁边，他的表情比顾正阳还夸张。孙健在后面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，他才把嘴闭上。
大队长把文件合上，夹回腋下。
“今晚全大队加餐，炊事班老周下午就开始准备了。”
“行了，先把东西放回去，洗把脸。六点半食堂集合，别迟到。”
“是！”七个人同时应声。
大队长转身朝办公楼走去。
顾正阳等大队长走远了，才压低声音说了句：“二等功。我没听错吧？”
“没听错。”赵海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许鹏飞拍了拍顾正阳的后脑勺：“别蹲这儿了，上去收拾收拾，等会儿还得加餐呢。”
308宿舍的门开着。
窗台上的绿萝又长了新叶子，藤蔓从花盆边沿垂下来，绿油油的。
林川把旅行包放在床上，拉开拉链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。
他从旅行包最里层摸出两本证书。
一本是雷霆比武个人单项第一的证书。
另一本是团队对抗赛冠军的证书。
他把两本证书并排放在床头柜上，跟猎人集训的那枚勋章放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