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磐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林川的意思是,这次选的是全能型选手。不是说你枪打得准就能进来,也不是说你体能好就能进来。每一项都得过关。”
顾正阳想了想,道:“那能过关的还真没几个。”
林川把馒头咽下去,道:“二十个人的编制,不一定非得招满。宁缺毋滥。”
顾正阳又问了一句:“林川,你说王野那小子要是来了,他能过几关?”
林川看了他一眼,说:“他都能过。”
“你这么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顾正阳没再问了。
韩磐也问道:“林川,万一王野他们来了跟不上怎么办?”
林川想也没想,就说:“他们跟得上。”
“你这么有信心?”
“他们在特侦连的时候,天天被我压着练。训练强度比黑鹰低不了多少。到了选拔场上,底子够了,就看心态。”
韩磐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吃完饭,三个人从食堂出来,往靶场方向走。
北侧靶场在营区西边,八条靶道,最长距离一百五十米。
林川要求在这个靶场上增设运动射击科目,需要在靶道两侧各装三个起倒靶,靶机由控制台统一控制。
许鹏飞已经蹲在靶道边上了。
他看见林川他们过来,道:“线路我检查过了,旧的还能用,但靶机控制箱得换。”
许鹏飞指了指靶道尽头那个铁皮箱子。
“那个箱子的继电器坏了,不能远程控制靶机的起倒时间。”
“能修吗?”韩磐问。
“修不了,继电器烧了,得换新的。”许鹏飞从工具包里翻出一个新的继电器,“好在后勤那边有备货,我带了一个过来。”
“你连备货都提前领了?”顾正阳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继电器。
“废话,不提前领等要用的时候再跑回营房拿,那不得耽误半天。”许鹏飞开始拆那个旧控制箱的盖子。
林川走到靶道中间,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硬度和靶机的布局。
靶道地面是压实的黄土,表面铺了一层细沙,踩上去不硬不软,刚好适合据枪。
“运动射击的靶子分布太散了。”林川站起来,指了指左侧那几个靶位。
“左侧三个靶位间隔太远,射手打完第一个要转差不多九十度才能找到第二个。这在实战里是不合理的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韩磐走过来。
“把左侧三个靶位往中间收,间隔缩小到十五米。让射手在不超过六十度的视野范围内打完所有目标。”
韩磐道:“行,下午让工兵班重新挖坑埋靶机。”
“还有。”林川指了指靶道尽头的那个位置,“最后一个靶位设在折返点之前,让他们在跑到最后、体力消耗到极限的时候开枪。”
韩磐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是真不给人留活路。”
“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体力恢复了再开枪。”
韩磐笑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许鹏飞把新的继电器装好,然后按下控制箱上的测试按钮,远处一个靶子弹了起来,又缩回去,来回几次,很是利索。
“好了。”许鹏飞站起来,“八个靶位的控制线路我都测试过了,全通。”
“就是新装的这几个起倒靶的弹起时间还得调,现在大概弹出来三秒就缩回去,时间太短了。”
“三秒够了。”林川说。
“三秒?”顾正阳说,“三秒够干啥?从看到靶子到据枪到瞄准到击发,三秒就没了。万一有点风吹草动,三秒根本不够用。”
“战场上射击窗口两秒都算多的。三秒,足够了。”
顾正阳不再争辩。
几个人在靶场忙活了一下午。
工兵班的人在靶道左侧挖了三个新坑,把起倒靶的底座埋进去,用水泥固定。
许鹏飞把新靶机的控制线路接到主控制箱上,用测试仪挨个检查信号强度。
赵海和孙健下午也过来了。
赵海扛着两捆伪装网,孙健手里拎着一箱标旗和一把铁锤。
赵海把伪装网往地上一扔,说:“这玩意儿往哪儿挂?”
韩磐指了指靶场四周的围栏:“围栏上全挂上,别让人从外面看到里面的训练情况。”
赵海点了点头,把伪装网抖开,开始往围栏上挂。
孙健跟在他后面,用铁丝把伪装网的边角固定在围栏的铁丝网上。
孙健一边绑一边问:“林川,选拔啥时候开始?”
“下周。”林川蹲在靶道边上,正在用水平仪检查新靶机底座的水平度。
“这么快?通知发下去了吗?”
“发了。各单位的推荐名单这周五之前报上来。”
孙健把铁丝拧紧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,说:“这次选拔,你打算招多少人?”
“二十个。宁缺毋滥。”
“二十个?”孙健说,“全军区各单位送来的推荐名单少说也有上百人,你就挑二十个?”
“一百人挑二十个,比例不高。”林川把水平仪收起来,“猎人集训两百多号人,最后剩七十来个。挑人这件事,不是数量多就行,得看质量。”
孙健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靶场的布置工作基本完成了。
八条靶道全部调试完毕,伪装网挂好了,标旗插在赛道两侧,控制箱的信号测试也通过了。
韩磐蹲在控制箱旁边,把最后一份测试数据记在本子上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韩磐说,“明天把河谷那边的路线标出来,断崖底下铺好沙坑,野外生存场地清一下杂草,就基本搞定了。”
“格斗场地呢?”林川问。
“明天上午弄。砂土地,画个圈就行。”
林川点了点头。
顾正阳从靶道那头走过来,手里拎着那捆用剩下的电线。
“林川,你说王野他们要是来了,看到你这套选拔方案,会不会骂你?”
“骂我什么?”林川说。
“骂你不念旧情。好歹一个连队出来的,下手这么狠。”
林川说:“在训练场上念旧情,到了战场上就是害他们。”
顾正阳笑了一声,说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